而自己呢?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列侯,既没有魏其侯的资历,也没有武安侯的背景,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着,规规矩矩地听着。不能像他们那样无所顾忌,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真是羡慕啊!
就这样,萧非按照礼仪一丝不苟地坐着,聆听奏对。
随着时间流逝,一件件可以影响国家的大事被确定下来。
太常赵周汇报了他负责的关于太皇太后葬礼的筹备情况,说一切顺利。
太仆公孙贺汇报了马政的进展,说各地马场马匹数量稳步增长。
廷尉武汇报了几起案件的审理,说涉案人员已经全部缉拿归案,正在按律审判。
大行令王恢汇报了诸侯王入京吊唁的安排,说已经有几名诸侯王抵达长安,其余的在路上。
宗正汇报了宗室成员的服丧情况,说所有宗室成员都已按规定服丧,没有人敢违抗,并实时监察,如有违背迅速捉拿。
......
萧非听着听着,眼皮开始发沉。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差点就要打瞌睡了。但他猛地惊醒,偷偷看了一眼殿中的御史,发现那位御史正盯着自己。他连忙挺直腰板,强打起精神。
就在又过了一会,萧非快坚持不住,想要微微活动一下身体之时。
御座之上的皇帝刘彻突然开口,说了一个众人都十分关注的议题,“主爵都尉出缺,然丞相与御史大夫正在处理太皇太后葬礼之事,分身乏术,无法主持关于主爵都尉人选推举会议。可是主爵都尉之职,不可长期空悬。所以,朕打算今日直接与你们议一议,将主爵都尉人选确定下来,不知你们可有人推荐?”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安静了一瞬。
萧非顿时精神起来,心中不由想到:
刘彻议着议着政,突然抛出这么一个九卿之位的主爵都尉,这是想干什么?
这主爵都尉可不简单,那可是负责诸侯以下诸爵的封赐、夺爵等事物,权力极大,位置极重。谁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掌握了爵位的生杀大权。
那么自然谁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谁就能在朝堂上多一份话语权。
萧非当即打算看热闹,看看现在丞相许昌和御史大夫庄青翟不在,那么他们派系的人会不会还和以前一样,同时使力弄上他们派系自己的人,
又或者其他派系的人,趁着这个时候,人脑子打出狗脑子来,权夺这个位置。
也想看看刘彻突然有此提议,到底是什么想法?是试探,是钓鱼,还是已经有了人选?
他整个人不但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清醒过来,更是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了起来。
随着刘彻的话音落下,殿内先是安静了一下。
然后武安侯田蚡也不墨迹,直接开口说道:“陛下,臣觉得主爵都尉一职关系重大,非同小可。臣觉得能担任这个职位的人选,不但需了解诸爵位封赏、夺爵等相关事务,还应是一名老成持重之人担任才行。所以,臣建议,应在朝中两千石官员中,挑选符合的相关人员进行任命。”
萧非一听田蚡此话,心中不由暗想:在朝中两千石官员挑选,那依照现在这个情况,你田蚡活动一下,推你自己人上去的概率那可太大了。你这不是赤裸裸的在告诉众人,你想把主爵都尉这个位置弄到自己手里,谁也别和我争。
刘彻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田蚡说的有一定道理后,接着又道:“诸卿可还有其他意见?”语气平淡从容,让人听不出任何倾向。说完还特意看了一眼魏其侯窦婴。
殿内其他人见武安侯发了话,而刘彻却询问还有没有别的意见。但此时丞相和御史大夫不在,群龙无首。因此也将目光齐齐移向了,另一位能跟武安侯掰掰手腕的魏其侯身上。原因是,此时的武安侯和魏其侯不对付,已经摆在明面上。这段时间常是一个人说了,另一个人肯定要反对。
萧非自然也将目光移到了魏其侯窦婴的身上,不过心中却在想:
刘彻这是什么意思?以他的权力欲望,应该不会坐视田蚡慢慢壮大,然后蚕食丞相大权,跟着成为丞相,最后弄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刘彻他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有自己的打算。那么他抛出主爵都尉这个位置,是不是在钓鱼?看看谁会跳出来,看看谁会争?
魏其侯窦婴自然也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他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平静,目光微垂,但心中却在激烈地斗争着。
窦婴知道田蚡这段时间如此明目张胆地上蹿下跳是想干什么。田蚡是想复出,是想夺权,是想取代丞相许昌的位置。
那许昌这个丞相之位,是靠着太皇太后的信任才坐上的。如今太皇太后走了,许昌的根基就动摇了。他田蚡正是看准了这个机会,才这么活跃。
而自己这段时间跟田蚡对着干。
一是:因为太皇太后没了,窦家失去了庇护,自己不甘心看着窦家的势力一点点被蚕食。
二是:现如今眼看着许昌快要倒下了,那除了田蚡,就自己机会大。自己实在不甘心就此沉沦下去。
三是:更不甘心看着以前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混的田蚡,就这么一步步做大,踩到自己的头上。他也要争,也要抢,也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告诉所以人,窦家还没倒。
想到这里,窦婴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而有力的缓缓开口,“陛下,武安侯所说的选一老成持重之人担任主爵都尉,臣认为很有道理。主爵都尉这个位置,确实需要一个德才兼备、经验丰富的人来担任才能很好的履行职责。”
田蚡一听窦婴这位与自己纠葛了半辈子的老冤家,居然开口同意自己的话,当即嘴角高高扬起,眼中满是得瑟,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然后他瞥了窦婴一眼,那样子仿佛在说:很好,就这样听我的,我以后饶你一次。
窦婴根本没管田蚡,而是仅仅顿了几息,便继续说了下去,“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