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欧文接管了进攻。他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三个三分球，把分差拉大到了10分。湖人叫了暂停，沃顿调整防守——让陆鸣防欧文。
陆鸣站在欧文面前，2米13对1米88，高了25厘米。欧文仰着头看着陆鸣，嘴角挂着一丝笑——不是害怕的笑，是兴奋的笑。他喜欢挑战，喜欢面对比自己高、比自己壮、比自己强的对手。他的运球是他的武器，他的速度是他的盾牌，他的心脏是他的铠甲。
欧文运球，陆鸣防他。欧文做了三个胯下运球，陆鸣没有动。欧文突然加速，从右侧突破，陆鸣的脚横移了一步，卡住了他的路线。欧文急停，背后运球，换到左手，从左路突破——陆鸣的脚又横移了一步，又卡住了他的路线。欧文再急停，后撤步，三分出手。
陆鸣扑了上去，指尖碰到了球。
但球还是飞了出去，打在了篮板上，弹了一下，落进了篮筐。
空心。
欧文落地后，看着陆鸣，笑了。那种笑不是“我赢了”的笑，是“你防不住我”的笑。
陆鸣也笑了。不是认输的笑，是“有意思”的笑。
比分38比30，骑士领先8分。
上半场结束，比分58比52，骑士领先6分。勒布朗18分，5篮板，4助攻；欧文16分，3助攻；陆鸣20分，8篮板，5助攻，3盖帽。
更衣室里，勒布朗坐在椅子上，用冰袋敷着膝盖。他的膝盖在疼，不是那种剧烈的疼，是那种酸胀的、像生锈了一样的疼。他知道，这是年龄的信号。他的身体在告诉他——你不能像二十岁那样打球了，你不能每场打四十分钟了，你不能扛着这支球队进总决赛了。
他需要欧文。
但欧文想走。
勒布朗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16年总决赛，第七场，最后53秒，欧文投进了那记三分。那是骑士队史最伟大的一球，那是勒布朗职业生涯最信任欧文的时刻。那一刻，他觉得欧文会和他一起在克利夫兰打到退役。
但那一刻，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欧文坐在更衣室的另一边，耳机塞在耳朵里，眼睛闭着。他在听那首R&b，歌词唱到“我应该留下还是离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不是打拍子，是确认。他确认了自己要走。
不是恨勒布朗，是想成为勒布朗。
下半场，湖人开始反扑。陆鸣在第三节单节砍下16分，把分差缩小到了2分。他的得分方式让速贷球馆的球迷倒吸了一口凉气——低位背打汤普森，转身后仰；三分线外干拔乐福，空心入网；快攻中隔着勒布朗暴扣，把勒布朗撞飞出了底线。
第三节还剩2分钟，比分78比76，骑士领先2分。骑士球权，欧文运球，陆鸣防他。欧文做了三个胯下运球，陆鸣没有动。欧文加速，急停，再加速，再急停，再加速——陆鸣的脚始终卡在他的路线上，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欧文没有出手，他把球传给了勒布朗。
勒布朗接球，面对兰德尔，干拔三分——球进。81比76。
勒布朗投进之后，看着陆鸣，眼神里有一种“我还没老”的宣告。
第四节，欧文接管了比赛的最后五分钟。他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两个关键三分，把分差拉大到了8分。湖人追分，陆鸣连得6分，把分差缩小到2分。最后30秒，骑士球权，比分102比100，骑士领先2分。
欧文运球，压时间。他在三分线外运了十秒钟，陆鸣防在他面前。欧文加速突破，陆鸣跟了上去，欧文急停，后撤步，三分出手——球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弧线。
陆鸣扑了上去，指尖碰到了球。
但欧文的出手太快了，球只是被指尖蹭了一下，方向没有改变。
“唰。”
105比100，骑士领先5分。比赛还剩12秒，湖人无力回天。
欧文投进之后，捶着胸口，对着观众席怒吼。他的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不是对胜利的渴望，是对“我是老大”的证明。他在勒布朗面前，在速贷球馆，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投进了杀死比赛的关键球。
勒布朗走过来，和欧文击掌。两个人的手掌拍在一起，“啪”的一声，清脆的，像两块石头碰撞。但击掌之后，勒布朗的手收了回去，欧文的手也收了回去，没有拥抱，没有碰拳，没有撞胸，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比赛结束，骑士108比102战胜湖人。欧文28分，勒布朗32分，陆鸣42分。
赛后，勒布朗和陆鸣在场上拥抱。勒布朗的嘴巴贴在陆鸣的耳边，说了一句让陆鸣愣住的话:“凯里要走了。”
陆鸣愣了一下:“什么？”
勒布朗松开手，看着陆鸣的眼睛:“他会走的。不是今年夏天，就是明年夏天。”
陆鸣看着勒布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东西——接受。他已经接受了欧文会离开的事实，不是因为他不够好，是因为欧文想成为他。
陆鸣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拍了拍勒布朗的后背，说了一句:“你还是国王。”
勒布朗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一种“国王的城堡要塌了”的笑。
赛后新闻发布会，欧文坐在台上，面对一百多个记者。有一个记者问他:“凯里，你觉得自己在骑士的未来是什么？”
欧文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五秒钟。那五秒钟里，全场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我现在只关心这个赛季，”欧文说，“我们要赢总冠军。”
记者追问:“那下个赛季呢？”
欧文站起来，拿起麦克风，说了一句让全场愣住的话:“下个赛季的事，下个赛季再说。”
他走了。
发布会结束了。
勒布朗坐在更衣室里，冰袋敷在膝盖上，手机拿在手里。他打开和欧文的短信聊天记录，最后一条短信是三天前发的。
勒布朗发:“凯里，我们需要谈谈。”
欧文没有回。
勒布朗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2016年总决赛，第七场，最后53秒，欧文投进那记三分之后，朝他跑过来，两个人撞胸庆祝，速贷球馆的欢呼声大到让地板都在震动。
那一刻，他觉得欧文会和他一起在克利夫兰打到退役。
但那一刻，已经过去一年半了。
洛杉矶，陆鸣的公寓。
陆鸣躺在床上，天花板上的风扇在转。他拿着手机，看着勒布朗今天接受采访的视频。视频里，勒布朗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话:“我的职业生涯还有几年，但我不确定那些年会在哪里。”
陆鸣把手机放下，看着风扇。风扇转得很慢，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脑子里在串联一些信息——杜兰特去了勇士，欧文想离开骑士，勒布朗的未来不确定。所有的巨星都在寻找自己的路，所有的王朝都在崩塌或重建。
只有他的湖人，还站着。
不是因为湖人不乱，是因为他是湖人的根。根扎得深，树就不会倒。
他拿起手机，给科比发了一条短信:“师父，欧文要走了。”
科比秒回:“我知道。”
陆鸣:“你怎么知道？”
科比:“因为我和他一样。我也走过。”
陆鸣看着“我也走过”这四个字，想起2004年，科比和奥尼尔分手，湖人王朝崩塌，科比一个人扛着球队走了三年，直到加索尔来。那三年里，所有人都在说“科比没有奥尼尔拿不了冠军”。
然后他拿了两个。没有奥尼尔，两个。
陆鸣知道，欧文想走的路，就是科比走过的路。离开舒适区，离开巨星的阴影，自己去证明——我也是王。
陆鸣把手机放在床头，关了灯。风扇还在转，一圈，两圈，三圈。他闭上眼睛，最后一个念头是——骑士的余晖要落山了。詹欧组合的最后冲刺，可能就是这个赛季了。
他翻了个身，睡着了。
窗外，克利夫兰的夜空里，有一颗流星划过。不知道是谁的愿望，也不知道是谁的告别。
骑士2.0的余晖，照在速贷球馆的穹顶上。那面2016年的总冠军旗帜还在，但不会再多了。
勒布朗知道。
欧文知道。
全世界都知道。
只有速贷球馆的球迷还不知道——他们还在喊“mVp”，还在举着“勒布朗留下”的牌子，还在相信这支球队能赢。
他们不知道，余晖之后，就是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