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嗔的比赛刚结束不久,候战区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有人倒了!严魁吐血了!”
王虎转头看去,只见严魁侧倒在长椅旁,嘴里不断往外涌血,原本就发灰的脸色此时已经接近青黑。
两名潜龙山庄的工作人员最先冲过去,其中一人伸手去抬。
王虎脸色一变。
“别动他!”
他快步赶过去。
此时严魁胸口起伏极乱,手臂和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每一次呼吸,嘴边都会继续渗血。
“送山庄医务室。”
裴家护卫说道。
“来不及。”
王虎蹲下搭住严魁手腕,只一下,他的神情便沉了下来。
“经脉正在崩碎,现在抬着走,路上就可能死。”
距离最近的地方就是之前搭的临时医帐,几名护卫明显不想把人送过去,可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真让严魁死在候战区,他们根本解释不清。
“先送旁边的临时医帐。”
裴管事终于开口。
“人稳住以后立刻带走。”
就这样,严魁被抬进医帐,四名护卫直接守在门口。
王虎刚准备进去,其中一人抬手挡住。
“山庄医师马上来,让开。”
“没有裴管事的命令……”
“他现在每耽误一分钟,经脉就多裂一处。”
王虎盯着他,神情严肃的说道。
“你要是能保证他死不了,我现在就走。”
护卫表情一僵,正准备说话。
一根长枪忽然横在两人之间,岳凌走了过来。
“让他治。”
“这里什么时候轮到战神殿做主了?”
另一名护卫刚开口,赵无忧已经走到门的另一侧。
“那你们把人抬出去,死在门口,我帮你们拍视频。”
四名护卫脸色十分难看,可周围又有不少人正在往这边看,最后只能无奈的让开。
医帐里,陆雪琪已经剪开严魁胸前的衣服,只见一道道灰黑色细纹沿着经脉往心口蔓延。
“比刚才那几个严重很多,他不只是用了破境神石。”
王虎摸了一下严魁心口。
“还有别的药,先调一份护脉汤。”
听到王虎的吩咐,陆雪琪马上配药。
王虎打开针盒。
第一步先封裂脉,六根银针沿着严魁胸腹两侧迅速落下,他每落一针,都会用极细的一缕内劲封住正在渗血的经络。
第七针下去,严魁猛地弓起身体,一口黑血喷出。
门外护卫听见动静,马上往里面闯,岳凌枪杆一横,冷冷的看着这几个护卫。
“治病,别添乱。”
帐篷里面,陆雪琪把护脉汤送到严魁嘴边。
可严魁已经几乎失去意识。
王虎捏住他的下颌,让药液一点点咽下去,等第一轮裂脉暂时封住,他才开始第二步。
银针从手臂、肩颈一路向外调整,原本聚在心口的灰线开始缓慢后退,几处针孔逐渐渗出灰黑色液体。
麻桑站在旁边看了片刻。
“剂量太大了,再慢一点,灰煞会重新冲回去。”
王虎没有停手。
“先保心脉。”
第三步,护心火。
九转神针最后三针落在胸前,纯阳内劲顺着针尾送入,严魁原本越来越弱的心跳,终于重新稳定。
足足二十多分钟,王虎才松开手,此时他额头已经冒出一层细汗。
严魁慢慢睁开眼睛,他第一眼看到王虎,眼神里却没有半点获救的庆幸。
“为什么救我?”
“你刚才快死了。”
“死了不是更好?”
听到这话,王虎停住了。
严魁转过头,避开王虎的眼睛:“让我死。”
陆雪琪正在收拾药碗,听到这句话也看了过来。
王虎却没有劝,只是坐到旁边,沉声说道:
“想死的人,刚才为什么还要听裴照夜的话,在擂台上逼林武流血?”
严魁的眼神瞬间变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每次停手,都会看北边木楼,那里有个护卫,他手里拿着一块白色旧玉坠。”
严魁的手指猛地收紧。
王虎继续道:“那东西是谁的?”
“和你没关系。”
“是你老婆的,还是你女儿的?”
严魁突然转过头看向王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真正的慌乱。
“闭嘴!”
门外几名护卫听见声音,立即靠近。
赵无忧重重咳了一声:“病人疼,这是正常情况。”
病帐里面重新安静下来,王虎压低声音。
“裴照夜拿你的家人威胁你。”
严魁死死盯着他,过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我老婆和女儿都在黑石堡。”
王虎没有打断。
“半个月前,他们把人接走了,说只要我按要求比赛,潜龙会结束以后就放人。”
“他们给了你什么?”
“龙血膏。”
严魁闭上眼睛。
“每次上台之前吃,可以强行多开一条借脉,但药劲一过,经脉就会裂开。”
王虎终于明白,严魁为什么明知道自己身体快撑不住,还要继续比赛。
“裴照夜让你做什么?”
“让强的人流血,越多越好,尤其是进入正赛以后。”
“抽签也是假的?”
严魁沉默了一下。
“能控制,外面的签筒只是给人看的,真正想让谁碰上谁,山庄可以提前安排。”
王虎问道:“地下三座阀你知道多少?”
“我只知道外阀的位置,核心我没进去过。”
严魁说到这里,忽然看向王虎。
“你救不了她们,黑石堡都是他们的人。”
“能不能救,是我的事,你把知道的告诉我,潜龙会结束以前,我想办法把人弄出来。”
看着王虎很是自信的样子,严魁眼神剧烈变化。
“你凭什么让我信?”
“你现在还有别的人可以信吗?”
一句话让严魁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用舌头顶了一下右侧牙齿。
“帮我拿一下。”
王虎皱眉。
严魁张开嘴,在他最后一颗牙旁边,竟然卡着一小片铜色东西。
王虎用镊子夹出,是一块不到指甲大小的铜片,上面有一段很浅的齿纹。
“外阀上的。”
严魁说道。
“我只见过这一块,再多,他们也不会让我知道。”
王虎把铜片收好。
严魁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明天八强,他们一定会让你碰上我。”
王虎有些疑惑的看向他问道:“为什么?”
严魁嘴角露出一点苦笑:“因为裴照夜跟我说过,只要进八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让你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