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血海,冥河老祖捻须而笑。
他望着虚空中远去的方寸山,眼中闪过一抹赞许:“这小子,倒是比我想象的通透。天下皆局,他偏要跳出棋盘,端坐紫霄看戏。好手段,好胆识。”
身旁阿修罗王波旬低声道:“老祖,要不要派人暗中护送?”
冥河摆摆手:“不必。他此行有地府同行,又有人族仪仗造势,谁若敢动,便是与整个人道为敌。我们只需看戏便好。”
西方极乐世界,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相对而坐。
准提道人望着虚空中的金纹,微微皱眉:“师兄,文渊此举,怕是要坏了天道布局。”
接引佛祖闭目不语,良久才缓缓开口:“量劫已起,大势难逆。他入紫霄,不过是求一处自保之地,掀不起什么风浪。且看天道如何应对吧。”
昆仑山,三清道场。
元始天尊端坐云台,眸光淡漠地望着远方。通天教主在一旁冷笑:“鸿钧老师布下这盘杀局,连自己人都要清洗。文渊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躲去紫霄宫。可惜啊,天道要的是量劫,谁也躲不掉。”
太上老君闭目养神,不置一词,唯有手中拂尘微微一动。
就在诸天万族各怀心思、暗中观望之际,方寸山前方的虚空忽然一阵扭曲。
一股浩瀚厚重的地道威压缓缓弥漫开来,六道轮回的虚影在虚空中若隐若现。
后土娘娘身着素色帝袍,周身环绕着地府幽冥的肃穆气息,率领着十殿阎罗、判官鬼差、阴兵鬼将,浩浩荡荡从幽冥之中踏出。
地府仪仗森严,死气与生机并存,六道轮回的法理在周身流转,与方寸山的人道气息遥相呼应。
后土娘娘立于虚空,望向方寸山方向,微微颔首,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
“文渊小友,为人族求封三皇,乃是洪荒大事。后土不才,愿率地府同行,为你作个见证。”
文渊立于方寸山巅,见状朗声大笑,拱手回礼:“后土姐姐肯同行,文渊求之不得!有地府作保,此行便名正言顺,无人可阻!”
方寸山与人族仪仗、地府大军三方汇合,声势愈发浩大。
人道与地道交织,形成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直冲九天紫霄。
诸天万族望着这一幕,尽皆沉默。
谁都明白,文渊这一步棋,已经彻底走活了。
有地府同行,有人族仪仗,有求封三皇的堂堂正正之名,这趟紫霄宫之行,便是天道也无法轻易阻拦。
而远在紫霄宫深处,那道无形无相的天道意志,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
浩大队伍横渡九天,人道仪仗浩荡在前,地府威仪随行于后,一路天风浩荡,瑞气冲天。
正当队伍稳步前行之际,前路云海骤然分开。
一列列天庭甲兵整肃列阵,金盔映霞光,银甲耀星芒,阵列森严、军容鼎盛,稳稳横驻虚空。
队列之中,两道身影快步奔掠而出,皆是步履匆匆、神色热忱。
为首魁梧大汉大步流星,远远便扬手高呼,声震长空:“兄弟!兄弟且慢行!”
文渊抬眸定睛一望,来人赫然是东皇太一。
太一身后,太白金星紧随而至。老仙翁皓首白眉,身形富态雍和,面容一如既往慈祥和煦,眉眼间挂着温润笑意,自带天庭老臣的敦厚气度。
见二人专程赶来,文渊即刻踏步迎上前,一手顺势拉住太一臂膀,一手轻扶太白金星,眼底带着几分讶异,开口笑问:“二位哥哥怎会在此?此番是从何处而来?”
太一朗声大笑,性情坦荡磊落:“吾奉昊天帝君旨意,自紫雷神星赶来,专程护送弟弟前往紫霄宫!”
“哦?”
文渊眸光微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笑意盎然,“今日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看来昊天大帝这一回,是真的豁出去了!”
太一并未接下这句玩笑,依旧循着来意,坦诚直言:“此番前路,天庭为弟弟全程开路护航。”
一旁的太白金星闻言适时接话,语气温和公允,字字通透:“天地人本为三道同源、洪荒一体。小老弟此行光明正大、为人道谋大事,阵仗堂堂、心怀正大,我天庭岂能袖手旁观、坐视不理?”
听闻此言,文渊郑重抱拳拱手,礼数周全:“劳烦二位奔波,替我多谢昊天大帝盛情,此番恩情,来日我必亲自登门凌霄道谢。”
几句寒暄作罢,气氛愈发融洽。
文渊当即引着太一与太白金星折返方寸山小筑。
云海清寂,仙风袅袅。
后土静立一旁,淡然从容,待众人落座,四人便围坐小筑,抛开前路纷争、放下诸天博弈,悠然闲谈论道。
人道、地道、天道三方代表齐聚方寸山,看似寻常闲谈,实则已然暗定此番紫霄之行的天地大势。
身处自家方寸山地界,文渊无需拘谨设防,说话更是随性坦荡、毫无顾忌。
他率先轻笑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打趣:“要说昊天大帝,当真算是个妙人。明知局势微妙,还特意劳烦二位亲自跑这一趟,着实有心了。”
太一性情直爽,闻言坦然颔首,直言心中所想:“此举算是两全其美。昊天胸怀格局不俗,此事办得光明地道,我东皇太一,心悦诚服。”
一旁的后土与太白金星闻言皆是莞尔微笑,静静听着二人闲谈,并未插言。
稍顿,太一看向文渊,正色问道:“弟弟此番奔赴紫霄宫,怕是要逗留不少时日吧?”
文渊眉眼弯弯,悠然一笑,语气闲散随性:“看机缘而定。只要道祖不逐客,我便打算在紫霄圣地盘桓一段时日。我本就生性慵懒,素来怠于苦修,正好借着这无上圣地的天道气韵,闭关静养,沾一沾紫霄宫的先天道光。”
话音落下,一旁静坐的后土忍俊不禁,噗嗤一声轻笑出声,眸光澄澈通透,似早已看穿一切,淡淡一语点破玄机:“弟弟这话听着倒是滴水不漏,只是我看,你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