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骨文球馆的客队更衣室走廊里，记者们在圣诞大战赛前两小时就已经挤满了采访区。摄像机架在走廊两侧，灯光把白色的墙壁照得发亮，话筒举在半空中像一片黑色的小丛林。格林站在勇士队更衣室门口，穿着热身服，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面前围着至少十五个记者。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下巴微抬，像是在等一个足够有意思的问题来点燃他的讲话。
“德雷蒙德，你怎么看林昊本赛季的进化？他在篮板和防守端的表现比以前强了很多。”
格林没有立刻回答。他用左手拽了一下毛巾的一端，像是给自己争取了半秒钟的时间来整理措辞。“进化？”他把那个词重复了一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夏天练了力量，抢了几个篮板，然后你们就叫他‘紫金野兽’。这就是所谓进化了？”
记者群里有笑声，但笑声很短，因为大家知道格林还没说完。
“我告诉你们什么叫进化。”格林直起身子，双手放下来，目光从记者的脸上依次扫过，“我跟他打过的比赛里，他从来没有在我面前轻松过。从来没有。他背打加索尔，背打兰多夫，但他背打过我吗？没有。他跳起来抓帽格里芬，但他能抓我的球吗？不能。因为我在场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不舒服。”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响了一下。有记者举着录音笔往前送了一点，像是怕漏掉任何一个字。
“明天，我会让他冷静下来。”格林说，“不是通过犯规，不是通过暴力，是通过让他打不出他自己的节奏。他跑得快，我比他更早落位；他跳得高，我在他起跳之前就站住他的空间；他传球准，我切断他所有的传球路线。他有本事的话，就在我面前打出他那个‘野兽’的表现来。”
有一个记者问了：“你觉得他现在的表现是不是有点被媒体夸大了？”
格林看了那个记者一眼：“被夸大了？是的。因为他还没有在勇士面前证明过自己。他在快船头上拿了四十分，在灰熊头上背打中锋，但那不是勇士。勇士的防守是全联盟最好的之一，我们在场上不会给他那些轻松抢篮板的位置，不会让他背打中锋，不会让他觉得斯台普斯地板是他的主场。”他停了一下，“明天，我会让他知道这里是甲骨文。这里的颜色是金色和深蓝，不是紫金。”
采访结束，格林转身走回更衣室。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把记者们隔绝在了外面。他走回自己的更衣柜前，坐下来，拿起手机，看到社交媒体上他的那段采访已经被剪辑出来传得到处都是了。他没有点进去看评论，把手机放在柜子里，关上了柜门。
同一时间，甲骨文球馆的客队更衣室里，林昊正坐在椅子上系鞋带。巴斯从旁边走过来，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屏幕上是格林那段采访的完整视频。视频里的格林双手抱胸，语气笃定地说着“我会让他冷静下来”。
林昊看了一眼，然后继续系鞋带。他把鞋带拉紧，打了一个双结，然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他说完了？”
巴斯把手机收起来：“说完了。”
“那就打吧。”
他走出更衣室，走进走廊。记者们看到他从客队更衣室里出来了，像一群被惊动的鱼一样涌过来，问题像水泡一样连串冒出——“你看到格林的采访了吗？”“他说他会让你冷静下来，你有什么回应？”“你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吗？”
林昊在人群中间停下来，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周围的摄像机镜头对准了他，闪光灯在他脸上闪了一下又一下。他等声音稍微安静了一点，然后对着离他最近的那只话筒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来试试。”
只有三个字。然后他转身走回了更衣室，门在他身后关上，把记者们的追问问在了门板外面。
巴斯站在更衣室里面，看到他进来，愣了一下：“你就说三个字？”
“三个字够了。”
“那三个字会上热搜的。”
“那就上吧。”林昊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坐下来，拿出一卷运动绷带，开始缠右手的手指。他的动作很慢，每一圈都缠得均匀整齐，像是在为一件需要精确操作的事情做准备。
格林的那段采访在全美各大体育频道滚动播放了一整天。tNt的演播室里，巴克利在分析那番话：“格林说的是对的——林昊本赛季面对的所有对手里，还没有遇到勇士这个级别的防守。灰熊的内线双塔是慢的，快船的小乔丹是站桩型的，那些防守都是可以被速度和弹跳破解的。但勇士不一样，格林的防守是可以调整的，他不是站在原地等你来抢篮板，他会提前卡住你的位置，会在你起跳之前就破坏你的平衡。”
奥尼尔在旁边摇了摇头：“但林昊夏天练的那些东西，不是针对灰熊和快船练的，是针季勇士练的。你想想——他练拳击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在跟格林的身体对抗中不吃亏。他练反应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预判库里和杜兰特的传球路线。他这整个赛季的所有表现，都是在为这一场比赛做铺垫。”
“那你觉得他会把夏天练的东西都用在格林身上吗？”
“格林说了‘我会让他冷静下来’，但林昊的回应是‘来试试’。你知道那个回应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在格林说话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夏天就准备好了。”
格林在更衣室里也看到了林昊的回应视频。那三个字在社交媒体上被反复转发，配着各种表情包和评论——“来试试”成了圣诞大战开赛前最流行的短句。格林看完了那段视频，把手机放在柜子里，站起来走向球场热身。
他在球场上运了一会儿球，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客队替补席的方向——林昊正坐在那里，膝盖上搭着毛巾，视线落在球场中央，像是在看什么东西。格林没有盯着他看太久，只是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那个人没有回避他的挑衅，但没有用同样的音量回应。沉默的回应比同样大声的反击更有分量，因为那说明对方不需要用语言来证明自己。
格林拿起一个球，在三分线外投了一下。球打在篮筐上弹了出来。他没有再去捡，转身走回了更衣室。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个半小时。球馆里的灯光正在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观众席正在逐渐被填满，地板上的紫色和金色标记在灯光下越来越清晰。林昊坐在更衣室里，把缠好绷带的右手举起来看了一下。绷带缠得均匀，手感合适，手指可以自由弯曲。他放下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浮现出一行字——
【野性觉醒：99.7%。距离完全觉醒仅剩一步。本场比赛完成觉醒几率：高。建议：保持目前状态，不刻意追求觉醒，让身体自然完成过渡。】
林昊关掉面板，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他的右腿膝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准备好了。
走廊外面，观众入场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球馆里的噪音通过墙壁传导进来，变成一种持续的低频嗡嗡声。他坐在那里，听着那个声音，呼吸平稳，节奏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