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浅凤身后的白宸微微垂眸，握着聆殇的手指微微收紧。
上界面已经数千年没有诞生过玄灵了。
那些卡在九重天巅峰的修士，那些寿元将尽的长老，那些等候一个机缘等到几乎绝望的人们，他们像是一群被困在沙漠中的旅人，当水源终于出现在眼前时，没有人会去计较那水是否甘甜，只会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涌向它。
太清月府只是第一个尝到鲜味的掠食者，后续还会有更多的掠食者循着气味而来，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蜂拥而至，不死不休。
三长老似乎看出了君浅凤正在权衡，看出了他眼底深处那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提出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你若愿意合作，太初冰凤一族在这片大陆上的利益依旧可以得到最大的占比，上清月府可以承诺不动。甚至九重天门那边，我也可以出面斡旋，让他们退后一步。”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君浅凤身后那些银白与冰蓝交织的衣袍上，落在那些沉默的面容上，声音放得更轻，却更加致命，“君族长，您可不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之辈。太初冰凤并不需要与整个上界面为敌，您心里清楚，这笔账该怎么算。”
君浅凤将负在身后的手缓缓放了下来，他抬起目光，隔着数十丈的荒原，直直望向三长老，“你方才说，本座不需要与整个上界面为敌。”
他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可若整个上界面都要来此抢夺机缘，那为敌又有何妨？”
三长老的目光微微沉了一瞬，瞳孔中的两轮月亮骤然一缩。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劝诫的沉重，“君浅凤，你可想清楚了。你此刻说的每一个字，都代表了太初冰凤一族的立场。为了一个下界面，与上清月府、九重天门，甚至整个上界面同时开战，这笔账，你真的算得过来？”
君浅凤没有移开目光，他的视线如同两道穿透月光的冰棱，直直钉在三长老脸上，“本座自然代表了太初冰凤，倒是你，敢代表上清月府和九重天门与本座开战吗？”
九重天门的那名灰袍男子闻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颗石子落入深潭，荡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
他没有说话，只是负在身后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三长老也沉默了片刻，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试探的轻蔑，“凭你身后这几个人吗？”
突然，月光在这一刻微微凝滞，如同被一种古老的力量按住了原本正在流淌的轮廓，让那银白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微微一顿，像是心跳漏跳了一拍。
牛斗之墟的荒原边缘，一道青色的身影率先踏出虚空。
步伐从容，每一步落下都让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某种与生俱来的权能在不经意间流露。
鹿身豹纹、雀头蛇尾的虚影在他身后一闪而没，那虚影庞大而古老，带着一种自天地初开便存在的苍茫气息，却在凝聚成人形的瞬间收敛殆尽，只余下一袭淡青色长衫，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几分历经沧桑后的随意，像是某位刚刚从山野间归来的隐士，而非一位足以撼动天地的存在。
飞廉。
他身后紧跟着的是一道雪白的身影，雪白长袍在月光中几近透明，衣料上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在银白色的天光中闪烁着微光。
发丝如雪，垂落腰间，每一根都泛着淡淡的寒意。
她的面容清冷绝艳，眉眼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疏离，足尖落地时，她脚下的冰晶无声蔓延，将方圆数丈的冻土覆上一层薄薄的霜，透着近乎透明的淡蓝。
倾寒。
再往后，是赤红如火的朱雀。
她踏出虚空时周身那层灼热的光芒让月光都微微扭曲了一瞬，不是火焰的外放，而是某种更加内敛的、将热量压缩到极致后的凝实。
她的面容比从前更加明艳，眉心处多了一道火焰状的纹路，在月光中若隐若现。
身形魁梧、雷光隐现的普化紧随其后。
他的雷光不再噼啪作响，而是沉静地环绕在身侧，如同一层无声的电压，连冻土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被唤醒。
半眯着眼、懒洋洋地甩着尾巴的白虎，他的身形比从前更加修长，皮毛上的黑色纹路在月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步落下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弹性。
苍老沉稳、手拄拐杖的玄武，他的龟甲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那些裂纹中流淌着暗金色的光芒，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正在苏醒。
身着土黄长袍、面容方正如岩石的黄龙，他的气息最为内敛，却在踏足冻土的瞬间让方圆十丈的地面微微下沉，像是某种沉重的权能正在渗透大地。
八大精灵，全数到齐。
而在他们身后，五道更加庞大的气息正在靠近，像是五条从不同方向汇聚的河流，在月光中缓缓显现身形。
为首者通体青鳞，龙须垂落，眼眸在月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芒，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威严。
他的身形比从前更加庞大，鳞片上的纹路在月光中若隐若现，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正在苏醒。
青龙。
他身后是通体赤红的炎龙王，鳞甲边缘泛着灼热的暗光，每一步落下都让脚下的冻土微微焦黑，却又在瞬间被寒意修复，形成一种奇异的平衡。
冰蓝色的冰霜之主苍凛，周身凝结着细碎的冰晶，形成一道微型的风暴。
暗金色的白龙王，鳞甲边缘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他的目光落在三长老身上时微微一顿，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冷漠。
墨色的雷霆之主司命，身形在月光中几乎难以辨认轮廓，周身环绕着暗紫色的电弧，电弧跳动的节奏与普化身侧的雷光截然不同，却同样带着跨过那道门槛后才会出现的某种本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