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站在空声院的入口处,目光从透明的穹顶向外望去。千星城的全貌在她脚下铺展开来——城市的灯光、海面的反光、远处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建筑群:“这里是……”
肯尼斯站在她身侧:“‘云顶’空声院的入口。景色不错吧?从那里望去,千星城一览无余,毫无秘密。有资格享用那番风景的人可不多——放眼全公司,也只有七人可以。”
星偏头看了他一眼:“站这么高,不怕摔下来的时候粉身碎骨?”
肯尼斯的嘴角动了一下:“若是站得不高,便会被踩在泥里。比起在泥泞中被无声碾碎,更多人宁愿赌一个登顶的机会——至少在空中,还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他朝前方一块圆形台座的方向抬了一下手,“三位,站到台座上吧。若是感到一点头重脚轻,请不要惊慌。”
台座从边缘亮起一圈金色的光纹,然后缓缓向上升起,随后台座停在上方。一块悬浮的数据屏在他们面前亮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简单的数字:06。
肯尼斯微微欠身,朝数据屏的方向说了一句:“父亲,我把人带到了。”
一个声音从数据屏的方向传出来:“让他们过来吧。然后,你可以退下了……接下来的谈话,孩子不必在场。”……随后肯尼斯缓缓离场
虚照从侧面站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还有少儿不宜的事?但不巧,我们赶时间。距离你投出至关重要的一票,只剩不到一个系统时了。”她朝数据屏上那个06的数字偏了一下头,“在田先生,一刻千金啊。”
在田:“你应该给自己配一块好表,梅丽小姐。时间不是绰绰有余吗?路易斯·弗莱明做决定只需要60秒,这事人尽皆知。”
虚照摇摇头:“可你不是路易斯·弗莱明——而人人也都知道,老在田做出的决定,连董事长都改变不了。”
在田轻笑一声:“不错。年轻人都觉得,哈托彼亚一案无需再作讨论。但我持保留意见——因为对目前的两个方案都不满意。”
星期日有些疑惑:“……都不满意?”
“奥斯瓦尔多有能力,有野心,但还是个孩子,想法稚嫩了些。『钻石』……心思远比外表成熟,可成熟过头,有时也是坏事。”
在田叹了一口气:“我的职责是为公司选拔继任者——他们俩资历尚浅,还拿不走我这一票。所以,我需要第三个方案。”
星重复了一遍那个词:“第三个方案?”
“从你踏入千星城起,我就一直在观察你。”在田的声音不紧不慢:“看你竭尽所能为自己奔走、呼喊,像极了创业时期的弗莱明。接下来,我会给你一分钟时间。”
“你尽可讲述自己的故事——只要它足够精彩,就有机会赢得我的支持。这样一来,老在田就不用被迫二选一,而你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可谓双赢。”
星闭上眼睛,脑子里快速翻过了姬子之前对她说过的那些话——列神之战、幻月满盈、觐见星神的仪式、左右银河命运的契机。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那些碎片拼成了一条完整的线。
星握紧拳头:“都这种时候了,还在玩你的权力游戏?”
“听好了——我不讲故事。故事只是语言的游戏,它阻止不了『兽』口迫在眉睫的威胁。如果你认为「入画」只是拖延时间,又忌惮「武器化」的风险——我就给你第三个方案。”
她往前迈了一步:“从何处来,就往何处去。以谒者的身份,我将重启「幻月游戏」。然后汇聚愿力,觐见阿哈——用「欢愉」的权柄镇伏兽蜕,就像无数个琥珀纪前那样。”
“人们曾经能做到,现在也一定可以。”她握紧拳头,“而这一切,需要二相乐园存在。”
数据屏安静了几秒:“你又怎么知道,喜怒无常的阿哈会如你所愿?”
星没有退让:“同样的话还给你。你又凭什么笃定,阿哈不会站在我这边?”
数据屏笑了笑:“呵——也对。我没和星神打过交道,没有发言权。不过,要做决定的人也不是我。”
“而是——路易斯·弗莱明。”
下一刻新的数据屏亮起——01:“多少个琥珀纪过去了……老朋友,你回来了?”
星有些疑惑:“你在对谁说话?难道……”
路易斯·弗莱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无论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只要你和「他」认可这位年轻人的主张,公司便会全力相助。所以,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还用问吗?哪一次,我反对过‘阿基维利’的主意?”虚照冷笑一声:“答案是「同意」!谜底就在谜面上,我站哪边,显而易见。”
路易斯·弗莱明叹了一口气:“……嗯……我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那「他」呢?”
虚照的动作顿了一下:“「他」已经回来了?”
“你应该早就有些预感了吧。”
虚照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啧,情况不太妙诶——这一次怎么那么快?”
星和星期日站在旁边,目光在虚照和那块01的数据屏之间来回移动,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完全插不了口……
第三块数据屏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着一串字符:p000,他漫不经心的说道::“喂喂喂?小路易斯……怎么有闲心给我打电话了……”
路易斯·弗莱明笑了笑:“还是老样子呀。好久不见了,老朋友——你回来了。”
p000叹了一口气:“确实啊,一晃眼都过去那么久了……也不知道「阿哈」……算了,不想了。”他停顿了一下,“你这次来找我,又是因为什么?”
路易斯·弗莱明:“是关于二相乐园的事情……”
虚照目光落在那块p000的数据屏上,心里在快速盘算着什么:“难道他……没认出来我?”
p000思索一会:“这个嘛——原来是关于二相乐园的存亡啊……怎么说呢?其实怎样也都无所谓了吧。”
星往前站了一步:“无所谓?你知不知道——现在每耽误的一秒钟,二相乐园上都有可能多一份伤亡。千万条生命的存亡……都在你们的一念之间”
p000冷笑一声,嘲讽道:“真是「傲慢」呀。哦,我知道了——然后呢?那又怎样呢?想用这种方法道德绑架我们吗?你还真是让我感到「无趣」。”
虚照低声说了一句:“不妙啊……”
路易斯·弗莱明没有评价这段对话:“那你的选择是?”
p000继续说道:“我说过了,怎样都无所谓。如果他们想拯救二相乐园的话,就顺他们的意吧……就当还人情了。”
星期日往前迈了半步:“什么意思?”
路易斯·弗莱明没有解释,只是把话题收回到决定上:“我明白了。那么,一如既往——我会祝你们好运。在田。”
在田的声音重新响起来:“是,先生。以琥珀王授予我等的神圣权力,传统项目部作出决定——这一票,投给星穹列车。将二相乐园封存入画,重启幻月游戏。如此,决议已毕。「存护」的天旨必得彰显——哈托彼亚,将会存留。”
下一刻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化。
与此同时,二相乐园。
真珠站在高台上,手里握着一枚基石,她低下头,看着掌心的基石:“诸位——她不负所托,完成了请愿。”她把基石缓缓举起来,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向四周扩散,“那么,我将引导「存护」之力降临。”
绘世站在她几步之外,借着基石的力量开始绘画:“我将全力绘画,重现神迹。”
银狼已经再次使用了lv999的力量,:“我嘛……我居然要和公司合作。唉,算了。”她摁在地面上,随后一层球形的数据屏障从她面前展开,逐渐覆盖住整个二相乐园:“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真珠的基石光芒与绘世的画笔轨迹在空中交汇,将整片正在崩裂的乐园轻轻拢住。
随即「存护」的目光也终于降临,二相乐园被封存……地面也不再继续崩裂,裂缝的边缘被一层金色的光膜封住,缓缓向内收拢。那些正在苏醒的兽蜕触手被光膜包裹,就像像是被冻结在琥珀中的标本。
银狼长舒一口气:“行了……至少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