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幽影狼的耳朵动了一下。
陈稳立刻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其他人马上停下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盯着那对灰黑色的耳朵，见它又颤了半下，随后恢复静止。
“还没完全压制。”他低声说，“刘辉，把声波仪功率调低百分之十，别刺激它。”
刘辉迅速操作电脑，调整输出参数。王强握紧军刀，站在李娜身侧。李娜正将最后一块晶体密封进容器，听到指令后缓缓收手，没有再靠近网兜。
几分钟后，三只幽影狼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体表的微光也暗了下去。
“暂时安全。”陈稳松了口气，“带回营地。”
赵刚扛起装有生物样本的箱子，孙莉提着摄像头回收包，几人快步返回主营地。夜风穿过树林，吹得帐篷边缘哗哗作响。林悦已经在等他们，手里拿着一卷干燥菌丝绳。
“拿到新东西了？”她问。
陈稳点头，把密封盒递过去。“这是它们体内取出的能量源，碰一下就炸，腐蚀性强。你之前做的爆裂装置经验能用上吗？”
林悦接过盒子，仔细看了看。“外壳得加厚，撞击时不能提前破裂。我试试用金属片夹层加固。”
“先不急这个。”李娜打开背包，拿出一张打印纸，“我们有了新配方。”
她把纸摊在桌上，灯光下显出三行字：干苔藓粉、狼唾液提取物、树脂基凝固剂。下方写着“低温搅拌，注射使用”。
“这是抵抗声波的药剂。”她说，“能在高频震动下保护神经系统。”
林悦凑近看成分。“材料都有。我来准备工具。”
她从工作台翻出一个小型搅拌皿，又取来温度控制器。孙莉主动站到旁边，“我帮你打光。”
帐篷里很快架起一套简易调配设备。李娜戴上手套，开始称量干苔藓粉。她动作很稳，每一步都按比例精确添加。
“接下来是唾液提取物。”她说。
孙莉从采样瓶里倒出一点透明液体，滴入混合皿中。树脂基凝固剂最后加入，整个过程在低温环境下进行。
药剂慢慢变成淡紫色，质地均匀。
“成了。”李娜说，“现在要装瓶。”
她拿出三个玻璃小管，准备灌装。刚打开第一支，帐篷顶的灯闪了一下，光线直射下来。
药剂颜色瞬间变灰。
“不行！”孙莉惊叫，“它怕光！”
李娜立刻盖上盖子，把试管移到阴影处。可那支已经暴露的药剂颜色再没恢复。
“必须换容器。”林悦说，“普通玻璃挡不住光。”
她转身翻找工具包，掏出一块废弃的机械表壳。金属表面有划痕，但整体完整。她又拆下一段隔热片，比了比大小。
“可以改装。”她说。
她用钳子剪裁金属片，做成圆筒形状，两端留口。中间嵌入玻璃管，再用树脂封死缝隙。最后在外层涂了一圈黑色涂层。
“试试这个。”
李娜接过新瓶子，在暗处打开原药剂，小心灌入。封好后拿到灯下测试。
五秒，十秒，颜色没变。
“有效。”李娜松了口气，“这能防光照。”
林悦又做了两个同样的遮光瓶，全部封装完毕。三支药剂整齐排在桌面上，只有瓶口露出一小截注射针头。
“第一批完成了。”她说。
“得测试效果。”陈稳说，“谁来试？”
没人说话。
“我来。”陈稳伸手，“队长第一个用，才能让别人放心。”
李娜犹豫了一下，“剂量不能多，最多半管。副作用可能引起耳鸣或短暂失衡。”
“明白。”陈稳卷起袖子。
她取出一支药剂，消毒后注射进他的手臂。针头拔出，陈稳看了眼时间。
十秒后，刘辉在远处启动声波发生器。
47.6赫兹的频率扩散开来，空气中有种低沉的震动感。王强站在外围，能感觉到耳膜发胀。
陈稳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子边缘。脸色有点白，但没倒下。
三十秒后，声波停止。
他又站了两分钟，抬起手活动肩膀。“耳朵嗡嗡响，但还能听清说话。平衡没问题。”
“药剂生效了。”刘辉记录数据。
“全队都要配发。”王强说。
“不行。”李娜摇头，“现在只有三支，原料有限。而且必须冷藏保存，不然还是会失效。”
“那就优先给前线的人。”陈稳说，“我和王强、林悦各一支。”
话音未落，赵刚突然冲过来，一把抓走最后一支药剂。
“我先用了再说！”他拧开盖子，直接倒进嘴里。
“吐出来！”李娜大喊。
已经晚了。赵刚脸色猛地涨红，捂着喉咙蹲下，额头冒汗。
“口服根本吸收不了！”李娜冲过去扶他，“这是注射剂！你的肝肾会负担过重！”
刘辉赶紧关掉声波仪，现场安静下来。孙莉拿来水壶，想让他漱口。
赵刚喘着气，声音发抖：“我以为……喝了就能抗晕……”
“不一样。”李娜摸他脉搏，“心跳加快，血压升高。得观察半小时。”
她在旁边守着他，测了三次体温和心率，确认没有恶化才松手。
“以后谁都不能私自拿药。”陈稳看着赵刚，“所有医疗用品由李娜统一管理，使用必须登记。”
赵刚低头，“我知道错了。”
“我不是责怪你。”陈稳语气平，“我们都想赢，但乱来只会拖累大家。”
帐篷里安静下来。
林悦检查剩下的遮光瓶，发现接口处有点松动。她重新加固了一遍，又在瓶身刻上编号。
“以后这种瓶子都按标准做。”她说，“不能再出问题。”
孙莉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用药情况。她把赵刚的事写进去，标上“违规使用，引发不良反应”。
“我会注意的。”她说。
李娜把最后两支药剂锁进保温箱，贴上标签。箱子里还放着备用原料，包括一小袋干苔藓粉和三瓶唾液样本。
“明天黄昏前，我能再做一批。”她说，“只要原料不断。”
陈稳走到地图前，查看森林入口的布防点。陷阱已经设好，摄像头正常运行。幽影狼被关在临时囚笼里，暂时没有苏醒迹象。
但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不是来自囚笼。
是更深的林子里。
所有人抬头。
第二声响起，更近。
林悦抓起工具包，“可能是群体行动。”
“准备防御。”陈稳说，“通知所有人到位。”
李娜合上保温箱，把钥匙放进胸前口袋。孙莉背上记录本，手指还搭在笔帽上。
林悦拿起一支装好的药剂，放进特制腰包。
第三声嚎叫穿透夜色，带着某种节奏。
像是回应。
陈稳摸了摸袖口的针孔，皮肤还有点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