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宁舒被眼前的画面给惊呆了。
人的灵魂是会被一巴掌拍出体外的吗？
这……师父也没教过啊？
李媛不敢置信地跌坐在地，她抬起头满眼错愕地看着自己的丈夫：“高宏斌，你打我？”
高宏斌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过分了，他正想伸手去扶起李媛道个歉，就对上李媛那张脸。
他的手立即僵持在了半空中，最后也只是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我跟你说了不要学她！”
说完这话，高宏斌便不再搭理李媛，转头就去了马路对面，将一辆黑色的宾利车开出了众人的视线。
只等着那辆车彻底远去之后，白宁舒才瞧见，被车子遮挡的位置，老许叔叔正叼着一支烟，一双眼睛注视着那辆远去的车子许久，又转头看向了被留在原地啼哭不止的李媛。
收了摊的陆清凝正要喊白宁舒回家就瞧见了李媛，也是一惊，上前友善地问了一句：“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帮你叫救护车？”
李媛没有接话，只是浑浑噩噩地摇了摇头，她捡起了地上的一枚青白色镶金属边的装饰物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目光低垂地往前走去。
她的神情中带着近乎麻木的绝望，嘴里一直喃喃自语着：“即便是这样，我还是代替不了她……是吧？”
“这……”白擎宇也看着李媛的背影问向陆清凝：“她这样没问题吗？”
“不知道啊。”陆清凝摇了摇头。
下一秒，李媛就在夫妻俩的眼前昏了过去。
白家夫妇惊叫一声赶忙上前一人查看李媛的情况，另一人拨打了医院的急救电话。
瞧见这一幕，老许的眉头紧锁，正欲上前，就听见自己的身边传来了一个好听的童音。
“老许叔叔，你怎么在这里呀？”白宁舒眨巴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好奇地看着老许。
“嗯？”老许被吓了一跳，低下头看向白宁舒：“小厨神，你刚刚不是，你怎么……”
之前白宁舒不是在马路对面的吗？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自己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这实在是……
“老许叔叔你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连这么可爱的我过来了，你都没发现？”白宁舒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完成了小月牙，一副企图蒙混过关的样子。
老许回忆起医院里的那一幕，看破不说破，只将手里的烟快速熄灭，又伸手挥了挥，驱散空气中的烟味，这才半蹲下身子说：“小厨神，有一个赏金一万的案子，有兴趣接吗？”
“哦？”白宁舒眨了眨眼睛，“啥啊？是抓坏人还是找尸体啊？”
“一年前有一起深夜酒后驾驶肇事案件，一辆失控的车子在野外冲出护栏坠入湖中。”老许将自己的从案宗里看见的案子说给了白宁舒听，“被打捞出来之后，肇事司机徐媛媛确认死亡。”
“撞伤人了吗？”
“没有，那个路段正在维修，并没有其他车辆经过，那个时间段也没有路人出现，监控损毁，只是第二天施工方的工作人员发现了护栏被撞坏，及时报了警。”
“我没听出来这里面有什么问题呀。”
老许不是将前因后果都说的都很清楚了吗？
“问题就出现在了死者徐媛媛正在做试管婴儿，她是不可能饮酒的，更不必说还是过量饮酒后驾驶车辆到那片无人区。”老许目光一沉，这也是他迟迟没有结案的原因。
虽然一切都说得通，但是贸然结案就是对死者的忽视和亵渎，对生命的轻视和践踏，这样做有违他的职业道德，他做不到。
在将疑点说完之后，老许看着眼前的人类幼崽迟疑了：“你知道什么是试管婴儿吗？”
“唔……反正就是不能喝酒是吧？”白宁舒提取了关键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能喝酒的人酒后驾驶死在了没有监控路段的无人区，确实很有问题。”
“那……”老许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白家夫妇急切地呼唤声。
“小舒！”白擎宇环视周围呼唤着白宁舒。
救护车已经将李媛带走了，他们也该回家了。
“我在这跟老许叔叔说话呢，爸爸妈妈，你们等我一下下！”白宁舒回头挥了挥手。
老许拿出手机调出了死者徐媛媛的照片。
“嗯？”白宁舒盯着照片一愣，这不是刚刚那个被救护车拉走的姨姨吗？
“刚刚被救护车带走的叫李媛，跟徐媛媛是大学室友，毕业之后就进了同一个公司。
两个人在学校的时候因为长得有点像，名字也很像关系一直很不错。
徐媛媛结婚的时候，李媛还是她的伴娘。”
“那她们的老公也很像？”白宁舒伸出小肉手滑动着屏幕上的照片，看到了死者徐媛媛的结婚照。
这个新郎跟李媛的老公也好像啊。
“不是，她们的老公是同一个。”老许干笑了一声。
“哇哦~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白宁舒双手捧脸，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不不不，大人的世界不是这样的。”老许生怕给这可爱的人类幼崽给带歪了，只是想想自己处理的那些个糟心的案子，再对上白宁舒那双清透的双眸，迟疑过后还是补了一句，“也不是都这样的，大人的世界可是很残酷的。”
“看出来了。”白宁舒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而后才抬起手拍了拍老许的肩膀，“你也很不容易呢！”
“我总觉得你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老许的嘴角抽了抽，而后才轻咳一声将话题转回到案子上去，“总之，这件案子是有问题的，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就是，就是……”
老许看着面前的白宁舒，总觉得这话有些烫嘴。
“我只是个会做饭的小朋友哦~”白宁舒嘻嘻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不过刚好喜欢赚钱罢了，明天上午十点，医院病房见？”
“好，明天见。”老许立即点头应下，目送白宁舒过了马路回到了白家夫妇的身边。
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他记得自己前不久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来着。
现在想想，他好像也没那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