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烦那些论资排辈的称呼。
特殊时期，她在老家待的比较多，和林家还算熟。
这小丫头比小时候有灵气多了。
林向阳多机灵一个人，立马笑着改口：“楠姐好！”
顾楠满意地点点头，跨出门槛，往两人走来，兴趣盎然：
“刚听你们说什么‘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说得挺带劲，继续说说看？”
林晓娇和林向阳对视一眼，便也大方地和她讨论起来。
从深城的建设速度谈到商业模式，再从政策倾斜聊到未来机遇。
顾楠越听眼睛越亮，她发现自己完全小看了这两个年轻人，尤其是林家这个小姑娘，看问题的角度和深度简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
三人越聊越投缘，竟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
顾楠本身就离经叛道，不喜欢循规蹈矩，越发喜欢林家兄妹身上那种蓬勃的朝气和敢想敢干的劲头。
“不错不错，”顾楠笑着打量他俩，“比我们家那几个整天板着脸的臭男人有意思多了！向阳你在深城，有空可以去瑞南找我。”
说着悠闲的晃了回去。
留下了呆若木鸡的林向阳。
“哥，怎么了吗？”林晓娇一脸疑惑。
“哈，哈哈！瑞南啊！天哪！居然是瑞南！”林向阳猛地抓住妹妹的胳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楠姐威武！晓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这是通天梯啊！”
半晌后才解释，“晓娇，我跟你说，瑞南集团现在深城头部的港商，能跟他们哪怕沾上一点边，也是天大的机会，哈哈哈哈！”
林晓娇：……。
好吧，二哥是锦鲤附体。
话说，三叔的二姐这么厉害的么……
……
腊月三十，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诱人的年夜饭香。
林家厨房里更是热闹非凡。
周芸芸俨然成了张桂兰最得力的帮手，摘菜、洗菜、递东西，手脚麻利，眼里有活，哄得张桂兰眉开眼笑，赞不绝口。
“芸芸这姑娘真是太好了，又勤快又懂事！可比某些亲闺女强多了！”
张桂兰一边炸着丸子，一边笑着打趣。
林晓娇正倚在门框上偷吃刚出锅的蒸腊肉，闻言立刻笑嘻嘻地凑过去，靠着母亲撒娇：
“妈~您这就喜新厌旧啦？要不您收芸芸当干女儿得了，我给你们腾地方，保证不打扰你们母女情深！”
“去你的！大过年的净胡说八道！”张桂兰笑骂着用手肘轻轻顶了她一下。
周芸芸被说得不好意思，脸红红地抿嘴笑。
说笑间，林晓娇溜达出了厨房。
昨夜里下了一场大雪，院子里、屋顶上都是一片洁白，映着冬日难得的暖阳，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她裹紧了身上厚厚的大棉袄，怀里抱着个热水袋，跑到大门口。
父亲林允礼正踩着凳子，在大门上贴春联。
红纸黑字，透着浓浓的年味。
“爸，歪了歪了，左边再高一点点……”
林晓娇在一旁指挥着，嘴里哈出白茫茫的雾气。
就在林允礼调整好春联，准备下来的时候，远远地，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声。
在这安静的乡村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晓娇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村口方向，一辆熟悉的绿色吉普车正缓慢而平稳地行驶在覆着积雪的路上。
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清晰的车辙。
雪天路滑，车开得很慢。
但正是这缓慢的速度，让林晓娇足以清晰地看清那辆车的车牌，以及驾驶座上那个她绝对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顾霆峥？！
他居然回来了？！
林晓娇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然后又疯狂地跳动起来。
他之前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过！
她从未设想过他会回来过年！
一时之间，她完全忘了要避讳什么，忘了父亲还在身边，忘了周遭的一切。
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越来越近的车影占据了。
几乎是出于本能，林晓娇朝着车子驶来的方向下意识地奔了过去。
怀里的热水袋“啪嗒”一声掉在雪地里，她也浑然不觉。
林允礼刚从凳子上下来，就看到女儿突然跑了出去，不禁疑惑地喊了一声：
“晓娇？你干什么去？”
扭头望去，眉头重重的拧起。
然而，林晓娇根本没在意身后父亲的叫唤。
眼里此刻只剩下那辆缓缓驶近的吉普车，和车里那个男人。
他似乎，也看见了她。
车轮最终在离她不远处停了下来。
雪光映照下，一切都安静得不像话。
驾驶座的男人，探过身子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外面冷，先上车。”
林晓娇立马爬上了副驾，还顺手带上了门。
“三叔……你怎么回来了？”
小姑娘望着他的眼神热切而直接。
顾霆峥有一瞬想要回避。
但还是很宠溺的摸了摸女孩的发顶。
“想我没？”
林晓娇秒怂。
娇嗔：“才没有。”
顾霆峥轻哂，接着淡淡的开口，“娇娇，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伤害到你……”
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此时话语却充满了迟疑。
林晓娇还没从见面的激动中缓神，突然有点讷怔。
“怎么……了吗？”
男人侧过了身子，目光如邃：
“我这次回来，主要是陪父母过年，所以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陪着你。”
“就这？我知道啊！”
林晓娇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
顾霆峥并没有因为女孩轻松的态度而放松，他斟酌了一下，继续说道：
“现在和你说这些可能还太早，但，我知道现在的每一分疏远，对你都不公平。”
林晓娇这回是真的听懂了。
他们现在的关系没有办法晒在阳光下。
更何况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们自己都没有确定。
“我没关系的。”
她耸肩，她有心理准备。
“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需要时间去解决它。”
顾霆峥的口吻很郑重。
林晓娇听出了他的小心翼翼。
这种话，换个人来说，都会觉得的是pUA，是不负责任的敷衍。
但，这是顾霆峥。
他在进家门前，第一时间和她说这些……
林晓娇反倒有种被尊重、被珍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