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澈沉默了片刻，复杂地看了一眼兔昭。
那眼神里交织着爱意与一些让人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我对诸位并无恶意，”他开口，“只是需要借助诸位拿到青龙之力罢了。”
兔昭嘴唇微微张开，愣怔地看着林澈，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她眼中是茫然与无措，下意识地往慕灵身边靠了靠。
慕灵神色没有任何波动，重复道：“打开吧。”
林澈不再多言，抬手间，一本散发着幽邃气息、封面呈现阴阳流转纹路的古朴书册出现在他手中。
阴阳生死簿。
他灌注灵力，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动间，两道截然不同的光门在众人面前缓缓凝聚成形。
一道光门炽烈辉煌，内部隐隐传来仙音缭绕，霞光流转，充沛的灵气即使隔着光幕也能感知一二。
另一道光门则幽暗深邃，内部是望不到尽头的破碎景象，悬浮的岛屿、断裂的规则链条、混乱的能量流。
做完这一切，林澈的目光再次投向兔昭，恳切问道：“昭昭，你可愿随我一起走？”
闻言，兔昭立刻看向慕灵，眼中满是依赖和慌乱，她紧紧咬着下唇，沉默着。
慕灵抿了抿唇，看着兔昭清澈却纠结的眼睛，声音放缓了些许，给出了选择：“昭昭，遵循你内心的意愿。若是你愿意，可和他走。”
兔昭看看林澈，又看看慕灵，犹豫了一会，还是挪动脚步，来到了慕灵身边，伸出手紧紧拉住了慕灵的衣角，低声道：“姐姐，我要跟你在一起。”
林澈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流露出受伤的神色。
他嘴唇嗫嚅了几下，低低地唤出她的名字：“昭昭……”
兔昭却像是下定了决心，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慕灵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叹，不再多言，率先迈步走向通往虚空海的幽暗通道。
经过林澈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只留下了一句话：
“无论你的目的是什么，看在兔昭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但你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
说完，她径直踏入光门。
其余几人紧随其后。
林澈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众人的身影被幽蓝光芒吞没。
许久，他才转身，毅然踏入了那条通往仙气缭绕的上界光门。
…………
虚空海。
天空是压抑的暗红色，不见日月星辰。
大地干裂，布满深不见底的沟壑，远处悬浮着无数破碎的山峰和建筑的残骸，寂静得可怕。
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呼啸着，带来刺骨的寒意。
这与他们记忆中的虚空海，是天壤之别。
看来千年前那场大战，以及妖帝的重伤，给这里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
“南临霄和云澜呢？”裴妙妙忽然惊呼道。
原本一行七人，此刻只剩下慕灵、衍星灼、风息州、裴妙妙和紧紧挨着慕灵的兔昭。
南临霄和他的下属云澜，不见了踪影。
衍星灼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啧”了一声，没好气地说：“肯定是趁机溜回上界通风报信去了！”
慕灵道：“无妨。先去找妖帝。”
当务之急是找到虚空海的统治者妖帝，只有得到他的帮助，他们才能获取上界现状的情报。
慕灵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带着众人朝妖帝宫走去。
一路所见，愈发触目惊心，曾经的城镇化为废墟，几乎感受不到多少活物的气息。
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妖帝宫映入眼帘。
宫殿本身也残破不堪，防御法阵的光芒黯淡稀薄，只有少数穿着陈旧制式铠甲的侍卫在宫门外巡逻。
慕灵几人刚靠近宫门，就被一队侍卫拦了下来。
为首的侍卫队长厉声喝道：“站住！来者何人？”
慕灵停下脚步，道：“慕灵，求见妖帝。”
侍卫队长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被愚弄的愤怒，怒目圆睁：“胡说八道！战神大人一千年前就已经陨落了！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冒充战神！赶紧滚开！”
衍星灼眉头紧皱，打量着这几个面生的侍卫：“新来的吧？连我们都不认识？”
他们几人的容貌与千年前相比并无太大变化，若是慕灵以前麾下的老兵，断不可能认不出。
那侍卫队长见他们不仅不离开，反而态度如此，胸膛剧烈起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认定了他们是上界派来捣乱的神使，怒道：
“你们是上界派来的吧？赶紧从哪来回哪去！这里不欢迎你们，别污了战神的名讳！”
他这边刚吼完，宫殿内便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一道浑厚不耐的声音响起：“外面吵什么？不知道陛下需要静养吗？”
只见一名身着玄黑铠甲、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将领大步走了出来。
他周身散发着强大的妖力波动，远非门口这些侍卫可比。
守卫队长一见靠山来了，立刻指着慕灵等人，气愤地禀报：“大将军！您来得正好！上界又派人来了，这次更过分，竟然敢冒充陨落多年的战神大人！简直岂有此理！”
那位被称为“大将军”的魁梧男子目光锐利地扫向慕灵几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慕灵脸上时，那原本威严和不耐的神情骤然一滞，瞳孔猛地一缩，像是看到了什么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物。
但这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意和杀机！
他脸上肌肉抽搐，眼中瞬间布满血丝，仿佛见到了不共戴天的仇敌。
“竟敢……竟敢用这副容貌出现！亵渎战神！”他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二话不说，周身妖力轰然爆发，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黑芒，直接朝着慕灵的面门袭去。
出手即是杀招，毫无保留！
风息州身形一闪，挡在最前，袖袍挥动间，凌厉风刃凭空出现，与那黑芒狠狠撞在一起。
“轰——！”
巨响在场中炸开，能量冲击四散，吹得众人衣袂翻飞，地面龟裂。
大将军见一击被挡，眼中赤红更甚，周身浮现出数百道暗红符文。
“无耻小儿！竟敢以战神与星灼将军的容貌来妖帝宫撒野！是真当我们虚空海无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