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灵自然知道他指的什么。
两人靠得极近，他身体的变化根本无从遮掩。
她没推开他，也没应声，只是抬手，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他脑后微凉的发丝。
这无声的纵容是最好的催化剂。
风息州抬起头，眼底是不加掩饰的浓重欲念。
他缓缓靠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蹭到她的脸颊，呼吸交融，带着糖葫芦的甜香和他自身炽热的气息。
“可以吗？”他哑声问，目光紧锁着她的唇瓣。
慕灵没有回答。
她的沉默像是一种默许。
风息州心跳加快，不再犹豫，偏头就要吻上去。
“哥哥，买朵花送给姐姐吧！”
一个提着花篮、扎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旁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风息州，“九十九朵，代表天长地久哦！”
旖旎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风息州动作顿住，眼底掠过极度不悦的戾气。
他看向慕灵，却见她已经退开半步，目光落在了那篮鲜艳的花朵上。
“九十九朵？”她摇摇头，“太多了。”
小女孩有些着急：“不多的姐姐，99朵寓意很好的！哥哥给你买九十九朵，你们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啦！”
慕灵闻言，面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她转头看向风息州，道：“买九十八朵吧。”
风息州一愣。
为什么是九十八朵，她不想和自己长长久久吗？
小女孩也愣住了，不解地问：“为什么是九十八朵呀？九十九朵才好呀！”
慕灵没有看小女孩，目光依旧落在风息州脸上，“你买九十八朵送我。”
她顿了顿，在风息州疑惑的目光中，微微倾身，从花篮里抽出一支开得最盛的红色花朵，指尖捻动着花枝，递到风息州面前。
“最后一朵，我买。”
“送给你。”
“这样，”慕灵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才是两个人的天长地久。”
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赠予和许诺。
而是彼此交付，共同期许。
风息州怔在原地，瞳孔深处映着那支鲜红的花，以及慕灵那双拿着花的手。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瞬间褪去，河面的灯火、远处的笙歌、甚至轻柔的晚风，都化为了模糊的背景。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和她那句“两个人的天长地久”。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滚烫的情绪汹涌地漫上来，冲得他眼眶都有些发涩。
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伪装、所有那些隐藏在乖巧顺从下的阴暗占有欲，在这一刻，被她一句简单的话轻轻松松地击得粉碎，露出底下最原始也最真实的震颤。
他以为是自己步步为营的靠近，是他不着痕迹的引诱，是他苦苦求而不得的煎熬。
可没想到，她不是玩弄，不似从前，而是想和他重新开始。
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似懂非懂，但还是机灵地把花篮往前递了递：“那……哥哥还要九十八朵吗？”
风息州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掏出钱袋看也没看就塞了一把灵石到小女孩手里，道：“都要了。”
小女孩看着手里远超出花价的钱，惊喜地睁大了眼，连忙把整个花篮都塞进风息州怀里，脆生生道：“谢谢哥哥姐姐！祝哥哥姐姐永结同心，白首不离！”
说完，提着空篮子欢快地跑开了。
风息州怀里抱着一大捧花，目光灼灼地看着慕灵。
慕灵对上他的视线，上前一步，将自己手中的那支花，插在他胸前的衣襟里。
鲜红的花朵映着他微微泛红脸颊，有种惊心动魄的昳丽。
“走吧，”她重新拉上他的手，指尖在他滚烫的掌心勾了勾，“抱好我的花。”
风息州点了点头，紧紧回握住她。
两人沿着河岸慢慢往前走，谁都没有说话。
怀里的花朵散发着阵阵幽香，混合着风息州身上清冽的气息和慕灵身上淡淡的冷香，缠绕在鼻尖，熏人欲醉。
风息州的心跳一直很快，砰砰砰地敲着胸腔，他侧头，目光贪婪地流连在慕灵被灯火柔化的侧脸上。
走了很长一段，直到周围行人渐稀，只剩下廊下摇曳的灯笼和潺潺水声。
风息州停下了脚步。
慕灵疑惑地转头看他。
他将怀里的花篮放在廊边的长椅上，然后转身，面对着她。
“慕灵。”他唤她，声音低哑，眼底翻涌着浓重情绪。
慕灵静静地看着他，没应声。
“我曾以为，我们的结局会是你极度厌恶我，强硬退婚。然后，你和沈轩共结连理。”风息州顿了顿，指尖轻柔地划过她的发丝，双眸缱绻，“但现在……你的眼里也有我，就像做梦一样。”
慕灵双眸漫开笑意，缓缓抬起手，指尖拂过他微烫的脸颊。
“风息州，”她声音放得很轻，尾音像带着小勾子，又软又媚，“就算梦醒了，我也不会走。”
风息州瞳孔微颤，像是没料到她会这样说，又像是听到了太过美好的承诺而不敢确信，只能握紧她的手，仿佛怕她下一瞬就会消失。
慕灵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向远处流淌的河灯，思绪有些飘远。
她想起刚穿过来，第一次看清他模样的时候。
那时他跪在她身前，清冷孤寂，眼底藏着的戾气。
可就是那一眼，她心里莫名地空了一拍，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和笃定。
这个人，本就该在她身边。
不是一见钟情的悸动，更像是一种迟来的确认。像是走散了很久的人，终于再次遇见，灵魂先一步认出了对方。
所以，当时她有很多选择，可以避开书中既定的剧情，可以独自逍遥。可鬼使神差地，她选择将他留在了身边。
最初，她告诉自己，是因为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靠近他，利用他，能让自己的飞升路更顺畅。
这个理由足够充分，足以掩盖那一刻心底最真实、也最荒谬的冲动。
她想把他留在身边。
留在视线里。
让他成为她的人，让他……
只属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