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舒窈斟酌片刻，开口道：“如果没猜错，他是皇后的人。”
后宫这么多嫔妃试图安插下人到万寿堂探听消息，谁的人都进不去，太后派人都进不去，偏偏皇后的人进去了。
还去了两个。
王佩瑜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是皇后？”
在她看来，皇后没什么锋芒。
比起嚣张的容妃，阴毒的太后，皇后算得上和善。
上一次皇后罚跪，也是太后授意。
再说了，太子是皇后嫡子，是帝位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就算没有这一出，皇帝看起啦也不像是能长命百岁的。
皇后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
“王妃，皇后的人，是我带进万寿堂的。”
当初皇后担心皇帝的身体，让人进去伺候，还要通过她。
要不是她帮忙，皇后的人都进不去。
苏舒窈：“那你再带太后的人进去，你看云疏道人会不会放她们进去？”
之前其他宫妃派去的人，几乎没一个能跨进万寿堂大门。
王佩瑜沉思好半晌：“那皇后怎么不正大光明让人进去，偏偏要通过我？”
“正大光明派人进去，岂不是大家都知道她和云疏道人有关系了？”
王佩瑜悟了，喃喃道：“这后宫的弯绕，可真是复杂......”
她还以为自己很聪明。
没成想，她耍的，都是小聪明。
“那我的肚子......”
她担心自己的秘密被皇后知道。
混淆皇室血脉，那可是抄家的死罪。
既然云疏道人是皇后的人，万一皇后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苏舒窈安抚道：“你放心，他不会说。”
在大夏，男子对留后的执念强烈，就算是断袖的道长，也不例外。
能让自己有后，还是皇子，他会守口如瓶的。
否则，他也难逃一死。
既然他愿意合作，自然会知道怎么选择。
“这件事，你谁也不能说，李常在也不行。”
王佩瑜点头：“王妃，我知道了。”
最近这段日子，李常在一如往常地对她好，尤其关心她的肚子。
看得出来，李常在也想要一个孩子。
可惜，她不能如愿了。
皇帝那个样子，应该是不能让女子受孕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苏舒窈起身离开，王佩瑜起身送人。
苏舒窈将人拦住：“不必送了，你休息一会儿。”
门打开，李常在等在门口，“瑜姐姐，你还是休息吧，我来送王妃。”
王佩瑜犹豫了一下，点头同意了：“秀妹妹，麻烦你了。”
“有什么麻烦的，瑜姐姐你有了身子，快去再躺一会儿。”
李常在吩咐宫女将王佩瑜扶到床上，才转身去送苏舒窈。
她将苏舒窈送到储秀宫门口，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继续跟着苏舒窈出了宫门。
苏舒窈看她一眼：“李常在，不必送了。”
李常在拉住苏舒窈的袖子，上前一步，凑到苏舒窈面前，压低了声音。
“王妃，我也想要一个孩子。”
“王妃，我知道，瑜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陛下的。”
陛下那个样子，怎么还能正常让女子怀孕。
她估摸着，大概率是王妃给了瑜姐姐秘药。
她自认为，不比王佩瑜差，陛下也赞她办事细心。
她在家中不受宠，虽是嫡女，但母亲早亡，从小便要在继母眼皮子下讨生活。
继母生了儿子，弟弟的日子也不好过。
要是她能怀上龙嗣，也能帮衬弟弟几分。
李常在咬咬牙：“只要王妃给我一个孩子，我也能为王妃办事！”
苏舒窈眉心紧蹙。
她没想到，李常在会这么大胆，求到她这里来。
“李常在，我只是一个亲王王妃，怎么有那么大的本事？”
李常在拉住苏舒窈的手不让她走：“王妃，我知道你有办法的，王妃......”
当初她和王佩瑜一起被发配到冷宫，亲眼看到王佩瑜被宫人折磨。
她当时都以为，她和王佩瑜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直到王妃出现。
王佩瑜忽然成了后宫里最得宠的妃子，连晋两位。
王佩瑜没那么大的本事，一切都是王妃。
既然王佩瑜可以，她为什么不行。
她也可以为王妃办事的。
李常在双眼闪着殷切的光：“王妃，我很忠心的，我愿意为王妃效劳，我什么苦都能吃的......”
“我不要任何回报，我只希望王妃帮着照拂我的弟弟......”
苏舒窈将袖子从她手中拉出来，语气冷淡：“李常在误会了，瑜嫔怀孕，是运气好，并非本宫帮忙。”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苏舒窈并不想拉拢李常在。
她要的，是像王佩瑜那样，完全听从于她的人。
李常在太聪明了，也太会自作主张了。
得找机会，让王佩瑜远离李常在。
~
回到王府，苏舒窈叫来下人。
“几个侧妃表现得怎么样？”
秋水回道：“王妃，唐侧妃、邱侧妃、阮侧妃今日一起饮了茶。薛侧妃让人送了抄的书。”
“她的手好了？都能抄书了？”苏舒窈道：“把她抄的书拿来，我看看。”
秋水拿来一个盒子，里面装的是薛千亦抄的《女训》。
苏舒窈拿起一看，打眼看上去，是薛千亦的字。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是仿写的，不是薛千亦亲自抄的。
仿写者的字很有风骨，比薛千亦的字写得好。
看来，薛千亦迫不及待想出府。
“王妃，浅碧院多了一个丫头，听说是国公府送来的，那丫头名叫戚婉，识文断字，一进门就成了薛侧妃身边最得力的大丫鬟。”
秋水将调查结果告知：“那戚婉，是罪臣之女，父亲贪污被抄家，全家被发卖，被平国公买了去。戚婉是才女，从小便熟读兵法，很少聪慧。”
苏舒窈将盒子关起来：“想来这《女训》，是戚婉抄的了。”
不仅如此，上一次宁浩初被抓，提前派人去东宫，想必也是戚婉的主意。
没想到，平国公夫人学聪明了，知道给薛千亦送智囊了。
“让人把盒子送回去，让薛侧妃重新抄。告诉薛侧妃，再找人帮忙抄书，发现一次，增加十遍。”
“是，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