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有了乌城机械厂的支援,清河生产大队早早完成抢收。
在下雨之前,还把冬小麦、荞麦、冬萝卜青菜给撒下种。
雨过天晴,田地里已经发出嫩芽。
而他们也交了公粮,分了粮,多余的则放库房里存着,有民兵连的人轮流看护。
闲下来了,陆大伯也准备去小四家把两孩子接回来。
实在是大儿子催得很。
老父亲清楚儿子是怕小四那边口粮不够。
养孩子的确不容易。
小四家如今多了两个小子,安晨安闻在呆在那。
鸡蛋羹都不好分。
当然,陆大伯并不知陆钧那边的情况,全凭猜测。
打定好主意后,陆大伯就给部队打了电话。
正好陆钧接到,陆钧就给他安排了运输连的车,到时候跟周自衡他们一道回来。
不过,周自衡是有条件的。
也不知他哪里听来的谣言,讲林霜做媒有一手。
不管是包大强还是钟大勇,都喜结连理。
更重要的是,人家结婚后琴瑟和鸣,让人艳羡。
更扯的是,把秦策也拖出来溜一圈。
讲领导家秦策,单身多年,也是林霜给找了个合心意的对象。
如今也喜结连理,连婚事都办了。
证是领了,工作也调动了,但喜宴却还没办。
这些人也不怕闪了舌头。
陆钧抵不住好兄弟的软磨硬泡,只得答应帮忙物色。
有没有合适的不打包票。
周自衡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林霜听说后,无语死了。
她哪里是会做媒?明明是月老红绳的功劳。
如今月老红绳只有一条,再有人来她咋办?
再说,这最后一条,他还准备留给将来温涛用呢。
陆钧就安抚她,“你想啊,周自衡是什么性格?你给他找一个合拍的就可以了。”
“放心,有媳妇就行!”
林霜:“……”周自衡条件摆在那,不管是身材,长相,人品,职位,只要他点头,文工团那群人巴不得往他身上扑,不然曲昭之前也不会给他下东西,想赖上他。
但人家有那个需求,她就给留意着。
林霜刚把糯米团子哄睡,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安晨安闻低低的说话声。
她好奇走到窗边,看见两个小娃儿蹲在石榴树下。
安闻手里攥着一片叶子,蔫蔫的。
安晨则皱着眉,脚尖一下下踢着地面。
“哥,爷爷真的要来接我们吗?”
安闻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回去,我还想跟小婶婶学认字,跟小叔叔去打麻雀。”
“还有孙康孙希,还有汤阳哥哥,以后我们是不是都不能跟他们玩了?”
安晨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安闻的背。
他也舍不得。
舍不得小叔叔每次都给他讲军中故事。
舍不得他给抱着他们举高高转圈圈。
也舍不得小婶婶做的南瓜饼,更舍不得摇篮里那两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伯娘端着洗好的衣服出来,看见两个孙子这副模样,叹了口气:
“傻孩子,爷爷来接你们,是想你们了。”
安闻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奶奶你为什么不回去?”
伯娘蹲下来,擦了擦他的眼泪:
“奶奶要留在这儿帮小婶婶带糯米团子呀。”
“你们才生下来,也是奶奶不分白天黑夜的照看,慢慢才长大。”
“如今你们自己可以照顾自己,奶奶也放心了。”
安晨咬着唇,小声问:
“那我们以后还能来看小叔叔小婶婶吗?”
伯娘:“……”
“当然能!”林霜推开门走出来,蹲到两个孩子面前。
“等你们放暑假放寒假,就可以让你们爹送你们过来,记得哦,不准单独跑,路上有专门盯着小孩的人贩子,你们听话的话,到时候小婶婶给你们做好吃的。”
安闻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可是……可是我怕爷爷不让。”
林霜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
“爷爷会同意的,你们爹也会同意。”
“再就是,等我们过年回家,你们想来,也可以来一段时间。”
听林霜这么一说,两小只心情好了许多。
安晨抬起头,看着林霜:
“小婶婶,我们走了,你会想我们吗?”
“当然会!”林霜点头,“我会每天都想安晨安闻的。”
安闻扑进林霜怀里,小声哭起来:
“小婶婶,我也会想你的。”
林霜抱着他,心里也酸酸的,也把安晨揽过来。
心道:明明还没离别,就提前体验离别的酸楚。
她知道,安晨安闻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她和陆钧,也舍不得糯米团子。
都是好孩子!
但她也知道,陆大伯来接他们。
是为了让他们在老家上学,让他们在熟悉的环境里长大。
孩子,总还是需要在父母身边的好。
晚上,陆钧回来,看到两个小娃儿无精打采的样子。
知道原因后。
陆钧把安晨安闻抱到腿上,轻声说:
“安晨安闻,爷爷来接你们,是想让你们在老家上学。
那里有很多小朋友陪你们玩,还有你们爹照顾你们。
等你们放假了,小叔叔就去接你们来玩,好不好?”
安晨点了点头,安闻也吸了吸鼻子:
“那小叔叔要说话算话。”
“当然!”陆钧笑着说,“小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安闻破涕为笑:“那拉钩!”
陆钧伸出手,和安闻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安晨也伸出手,和陆钧拉钩:“小叔叔,我们拉钩。”
陆钧笑着点头:“好。”
林霜看着眼前的一幕,扶额,完了,有人注定失言。
隔天清晨,林霜刚把糯米和团子喂饱。
就听见院外传来“咚咚哐哐”的动静。
林霜把孩子交给伯娘,出去瞧个究竟。
只见王秋家的院子里堆满了打包好的木箱。
娄清穿着便装,正指挥着几个战士往卡车上搬东西。
王秋则红着眼圈在一旁收拾零碎物件,动作大得半个家属院都能听见动静。
“这是咋了?好好的咋突然搬家?”
汤嫂子端着洗衣盆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林霜。
“我听人说娄参谋转业了?好好的团参谋不当,咋突然走了?”
林霜一听,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多半跟之前青川公社那档子事有关。
前阵子王秋被人威胁、儿子被掳走,虽然后来陆钧上报后,这边让陆钧带人去查出不少东西。
但都跟娄清两口子无关,他们只是凑巧撞上了。
不过,娄清这个团参谋也是有责任的,也幸亏林霜没出什么事。
家属院的婶子嫂子们凑在一起议论纷纷:“是不是犯啥错误了?
不然好好的咋转业?”
“我听说要去他们那边的纺织厂,当保卫科科长。”
“多大的厂?降了呀?他这个职位,咋也该是厂长副厂长的待遇才信。”
“不知道啊!”
“那也不该这么急啊,连个招呼都不打……”
林霜没参与讨论,看了会儿就回家。
晚上陆钧回来,脱下外套就往长椅上坐。
林霜给他倒了杯热水,试探着问:
“娄参谋转业,是不是跟之前王秋那事有关?”
陆钧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才点头。
这不是什么秘密,已经有公告。
“嗯,是查了,娄清作为团参谋,家属安全防范意识不行,差点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影响不好。
他自己也申请转业,上面批了。”
也幸好是他媳妇机警,才没出事。
林霜又问:“那团参谋的位置空出来,范副政委是不是又要动心思了?”
不过他想多了。
总指挥今天直接下了文件,三团的副团长田风升半级,过来接团参谋的位置。”
林霜挑眉:“田风?就是之前你提过的那个老领导?”
“对,”陆钧坐直身体,语气里带着点笑意,“田大哥在三团待了快十年。
林霜放下心来,给陆钧剥了个橘子:
“那就好。”
陆钧接过橘子,捏了捏她的脸:“放心。”
但跟着下来的公告,炸得整个军区都有点晕。
田风升职半级成团参谋(正团级),他的位置由下一级的人提拔顶替,一轮轮往上递补。
陆钧这边,吴霄升任副师级,陆钧接替他的位置,曲涯则接替了陆钧原来的副团职。
因为这是章怀瑾那边发的文件,各人的功绩、资历明明白白摆在纸上,有理有据,谁都挑不出半点错处。
林霜听到消息时,正和伯娘一起在给糯米团子洗澡。
陆钧回来时,连忙帮忙。
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吃过晚饭,陆钧才讲:
“媳妇,师部文件下来了,我接了吴团的位置。”
林霜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喜:“真的?那你现在是正团了?”
林霜情绪价值给得足足的。
陆钧点头,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团子,小心翼翼地抱着。
“嗯,章总指挥亲自批的,说咱们军区的位置,就得留给实打实干出来的人。”
家属院很快传遍了消息,汤嫂子特地端着一块嫩豆腐过来道喜。
“小霜啊,陆团这可是平步青云!以后可得多关照我们家老汤!”
汤嫂子当然是开玩笑,他们之间的关系,如果汤副营有那个能力,陆钧肯定会第一个推荐。
林霜笑着接过:“嫂子客气了,一切都是组织上的安排。”
“对对对!”
而范副政委回到家里,
范娇娇站在一旁,小声道:“爸,那我们怎么办?
范副政委瞪了她一眼:“还能怎么办?等着!”
林霜这边,依然时刻关注京市的事。
收到陈瑜的电报,林霜当即去干爸家打了个电话过去。
并去邮局汇了一千块过去给他,不够再汇。
她有的是资金支持一切她想办的事。
电话那头,陈瑜一开口就爆大瓜:“张书兰和肖鹏的事东窗事发了。”
大意就是肖鹏和张书兰趁陆老三值夜班,两人在肖鹏家空屋子私会。
哪曾想陆老三生病了,找了人替班,提前回家。
回家没看到媳妇,就想去问问肖鹏。
结果就撞见不堪入目的现场,陆老三气血上涌,当即闹得整条胡同都知晓。
也是这个时候,邻居把曾撞见肖鹏半夜拿钥匙开陆老三家门,凌晨张书兰衣衫不整送他出门的事捅出来。
也不知怎么谈的,陆老三竟然选择做王八忍下。
陈瑜就再推了一把。
隔天张书兰因工厂高温,中暑晕倒,被送到医院后。
医院查出她怀孕三月,时间正好是陆老三去北疆那段时间。
“陆老三这次没忍,死活要跟张书兰离婚。”
也是这时候,有人举报张书兰和肖鹏乱搞男女关系。
很快,两人就被押走。
张书兰传纸条求陆老三想办法保下她。
陆老三没理。
张书兰索性咬上陆老三。
也不算咬,是陆老三在厂里做的事,她都保留了证据。
跟着,陆老三就被查了。
如今陆老三两口子,以及肖鹏,都被送到京市的乡下牛/棚。
“不能离婚,一定让他俩绑死。”
陈瑜表示收到了。
陆老三就在附近的乡下,那就代表离陆华瑾不远。
如果陆老三识相些,少去打扰陆华瑾,估计他日子不会太难过。
如果他不懂事,以陆华瑾的阴险程度,估计小命不保。
但不管如何,以后他的日子注定鸡飞狗跳。
自身都难保,还有闲心给人出主意坑陆钧坑大伯一家吗?
这天,伯娘让陆钧把小床移到伯娘房间,以后晚上也由她照看。
陆钧和林霜商量了下,也就同意了。
只是辛苦伯娘了。
但小夫妻俩也不用顾忌什么了,而且陆钧的身体也恢复好了。
晚上,林霜正睡得迷迷糊糊,唇突然就被封住。
然后被重重碾压,呼吸节奏随着被打乱。
她起初因为缺氧而微微挣扎,双手抵住男人硬邦邦的胸口,推了两下。
清醒过来后,林霜回应上她的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