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呼吸一滞,扣着她腕骨的手紧了紧,道:“这种事,我不会骗你。”
所以,他真没……
崔令窈后知后觉的感到不自在。
谢晋白眸光专注的盯着她,道:“你信我吗?”
“……”崔令窈一默,低垂着脑袋,支支吾吾:“信的。”
信他。
谢晋白眸底溢出笑意,唤她的名字:“那你可以嫁给我吗?”
那个废物迎娶侧妃,她尚且认为他忠贞。
他清白至此,她是不是该对他感官更好些?
点头许嫁。
这才第二天,他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定下两人的婚事了。
崔令窈吓了一跳,腾地就想站起身,手腕被牢牢握住。
“怕什么,”谢晋白无奈道:“你不点头,我总不会强娶。”
反正人已经在他身边了,对他毫无生疏,亲昵的很。
他把所有耐心都给她,不愁哄不到她点头的那天。
这般想着,谢晋白一边握着身旁姑娘没撒手,一边气定神闲的拼起了积木。
他拼的比她快很多,很快崔令窈也投入进去。
直到房门被叩响。
晚膳已经备好。
两人只得撂下手上的活儿,移步偏厅。
等用完晚膳出来,夜色已黑。
月光皎洁,铺洒大地。
夏夜的风透着浅浅清凉,吹在身上很是舒爽。
空气很好。
谢晋白偏头看向身侧姑娘,邀道:“手谈一局?”
崔令窈想拒绝,她想早点睡觉,明天去赵家看看。
可一对上这人沉静期待的眸子,回绝的话便不自觉卡在喉咙口。
她点了点头,听见自己的声音;“那好吧。”
心软的很。
这样的心软,只有在顺风顺水长大,没受过什么委屈、不公的姑娘身上才会出现。
很好。
她本就不该受委屈。
谢晋白眸色乍然柔和下来。
一局对弈,他对局势把握的很严谨,没敢步步紧逼。
直到被崔令窈看出端倪。
她有些不高兴的敲了敲桌案:“再故意退让,下回就不跟你来了。”
“……”谢晋白默然无语。
是她棋艺太好。
还是他让子让的太生疏…
怎么会被发现。
最后,这局棋以崔令窈失败告终。
她特别输得起,捡了棋盘才站起身,对着对面男人道:“我回去睡了。”
谢晋白颔首。
等人一走,他看向身后早过来的李勇:“什么事?”
李勇躬身上前:“空闻大……”
…………
翌日。
崔令窈是被庭院中的动静吵醒的。
朝霞明媚,透过窗扇折射入内,连带着男人练枪声也一并传了进来。
崔令窈揉了下眼睛,起床行至窗前。
果然,外面空旷的庭院中,谢晋白一袭窄袖劲装,手握长枪,正在挥舞。
随着手臂翻转,枪头挽出漂亮的虚影,利刃破空声不时传来。
肩宽腰窄,身姿挺拔,面部线条干净利落,眉眼凌厉。
阳光下,额间细汗被照的亮闪闪的。
崔令窈看着看着,眼睛轻轻眨巴了下,手慢慢撑着窗沿,愈发目不转睛。
又一套枪法练完,谢晋白回身,恰好对上她的视线,眉眼间的凌厉之气顿消,“醒了?”
“嗯,”崔令窈颔首,冲他笑了笑,道:“我记得你练武一直是去演武场的。”
庭院虽大,但到底不如演武场方便。
他却专门挑个大清早的时间,在她门口搞这套。
崔令窈又不是待字闺中,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多少也能品出几分不对。
而谢晋白闻言,眸底荡起浅浅涟漪,道:“我不想离你太远。”
他最怕的是,她一觉睡醒就消失不见了。
就如同来时一样,突兀又离奇。
崔令窈眸光微顿,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她还以为……
谢晋白拎着长枪行至窗前,同她隔窗对视,笑道:“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宽阔的身体立在面前,覆下的影子都能将她完全包围。
没有压迫感,但成年男人的气息疯狂侵袭过来。
“……”崔令窈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她就不信这人没有存勾引她的心思。
瞧出她的不自在,谢晋白很有分寸的点到即止,温声道:“先梳妆,我一早儿往赵国公府递了帖子,用完早膳咱们就过去。”
言罢,他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那眼神…
崔令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轻薄寝衣,
大清早的,后院总共也就他一个男人,她的确没什么防备。
…………
用完早膳。
马车已经早早停在院门口等着了。
崔令窈拎着裙摆先一步踩着马凳上去,谢晋白紧跟而至,在她对面坐下。
车内摆了冰瓮。
气温合宜。
崔令窈道:“我跟你一同去赵家,别人会不会揣测我的身份。”
好歹是国公府世子妇的丧礼,前去上香的无一不是京城各家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她的来历一片空白。
谢晋白不在意道:“随他们揣测,没人敢问到我面前来。”
说话间,他伸手探入衣袖,自里头摸出一块血红的玉递给她:“拿着。”
“……”崔令窈听话接过。
入手一片暖意,那股子暖是从血玉里头传过来的,能直通四肢百骸。
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哪怕见惯世间无数宝物的崔令窈,也忍不住细细打量。
通体血红。
上头雕刻的似是血莲模样的花纹,旁边还有几个梵文字样的……符咒。
带着奇异的温暖。
崔令窈突然就想起,另外一个世界,那人四处寻来温养她尸身宝物。
同样奇异古怪。
只是,那些东西透着刺骨的寒。
跟这东西,截然相反。
谢晋白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看的出神,开口道:“这块血玉受镇国寺供奉百年,高僧日日诵经,空闻大师昨夜费了点功夫才炼制好,能蕴养人的精气神,对身体大有好处,这些日子,你贴着心口佩戴,沐浴时也不许取下来。”
能当他的一声‘费了点功夫’,想必得是很大的苦工了。
毕竟,那个世界的他,为了拿到养尸的宝物,四处征战。
羌族大祭司不是还被他生擒了过来,以血为祭,连卜了三卦吗?
血…
崔令窈撩起车窗帘子一角,将手中血玉怼了过去。
日光穿透血玉,里头的红好似流淌的液体,在轻盈波动。
这是,得道高僧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