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星河寂静,天内日月更替,万物秩序有条不紊地运转着。云海澹澹,浓重的灵气如烟似雾弥漫并滋养着整个神域。
这里的众生朝吞晨露,暮饮霜华,活得恣意自在。
廊檐旷高,一道身影在其间慢行尤显渺小。一袭曳地的流仙裙软薄有垂感,衣上的法印泛着独特的火彩,随着行走的晃动如同揉碎的星子般一闪一闪的。
仙衣是诸天送来的贺礼,既有仙品,也有神级的。
她是后天晋神,且心怀苍生,诸天不会因为她晋的魔神就加以排斥。等各自的堕魔之乱稍微平息之后,诸天便联袂而至。
结果得知她在闭关,只好把礼物交由侍童阿满、雪子代领。
等她出关,已是神界的十年后。人间更是沧海桑田,旧日的痕迹不复存在。想到这里,她伫于廊边,凭栏眺望眼前的一景一物。
长廊外,入目皆是云海。
一座座巍峨的宫阙矗立于云端,每一座殿宇都是独立的存在,还有着独属于各自的特色风景。有的甚至藏在云间若隐若现,尤显气势恢宏,雄伟壮观。
她眼下所在的宫殿,乃凡人的意识和视角的九重宫阙。
是她拂不去的俗念之一。
摒弃不了的杂念便将其具象化,这神域的宫群就是这么得来的。杂念有多少,宫殿就有多少。除了主神宫殿,其余的皆是随着她的晋阶一同化作现实。
无论杂念将来是否消失,这些宫殿都会一直存在,除非她自己不想看到直接挥散。
不像夙魔,祂的魔宫原型就是一座旷阔简陋的洞府。
想见众生,自有光屏现场直播供祂消遣;想见宇宙,祂的眼前便是一片广袤浩瀚的星河。祂日常坐的那张石椅后的内殿,是她来了才有的。
她是祂唯一的杂念。
而她道行不够,杂念多得要辟出一方神域才装得下。她的俗念多而杂且清晰,关于祂的却只有一点残念。哎,当年在凡间逗众生玩时,她常说人的一生充满坎坷。
关关难过关关过,至死方休。三界众生皆如是,没有例外。
人有人的不易,神有神的禁忌。
人间都说神仙没有烦恼,怎么可能没有?她出关之后,听过阿满讲述的诸天堕魔之乱的后续。不仅大量仙神陨落,连诸天的天道意识亦纷纷入世修行。
至于堕魔们,早已身殒道消灵元归源。
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是元气大伤,千百年内不敢轻举妄动。虽然诸天仙神大批量下界重修,留守仙神的实力亦不可小觑,光她一个就够魔道众生胆寒了。
一位心系仙道的魔神,身份自带的天然压制足以让魔道众生弃械投降甘愿自裁。
何况她还拥有上古神力,堕魔们若想反杀,必须拥有足够多的上古神力方能抗衡,否则上前挑衅就等于上赶着送菜的命。
正因有她在,诸天仙神才敢放心地陨落入世。
包括天道意识,诸天皆有仙神堕魔,万界的气运、天命之子皆受魔修的蛊.惑自愿献祭,证明天道规则有严重的漏洞才被人有机可乘,必须重修和纠正。
由始至终,没人知会她帮忙看顾着点儿。
但眼下确实是天道规则对仙神的约束力极为薄弱的时刻,可谓成功率最高的篡位机会,千载难逢。偏偏她的杂念太多,只想在自己的神域里摆烂躺平。
倘若她此刻身在魔界,有野心的魔将肯定想方设法劝她攻上仙神界。
就算她不愿,就算自作主张的魔将必死无疑,也拦不住他们推着她攻略天界的意愿。指不定在有心机的魔物的洗脑宣说之下,魔界众生变得全民皆兵。
即便遭她厌弃也要一意孤行,因为众生们认为自家的神完全有资格取代现在的天道。
狂热分子的偏执,往往不顾旁人的死活。
她不想挑起三界纷乱,也不愿屠戮魔道众生,所以魔宫不在魔界。保持距离,魔道众生对她的存在便只有敬仰,没有太多的热血沸腾大杀四方的激.情。
正值夜色,廊边漫步,檐下悬挂的宫灯透出柔和的珠光照明。
亮如白昼不至于,跟凡间的现代夜灯照明效果差不多。若太过明亮,夜色便少了一分静谧的雅趣;如古代的宫灯又太过暗沉,对视觉的感受不太友好。
唯有现代的照明效果顺眼舒适多了。
环顾四下,在云海之上,远处俱是接连各栋楼阁的曲廊蜿蜒。仙葩在各处的大小庭院里随处可见,参天巨木或景观小树在各院落或在转角处自成一景。
不用怎么打理,神域里种的仙植神木生长期比凡人的三生三世还要漫长。
和阿满、雪子一样,前者在晋仙的时候是孩童的模样,便要从孩童期开始成长;结果尚未过完仙阶的发育期便又晋了神阶,这成长期漫长得叫人绝望。
雪子也一样,晋为神兽才化形,在神兽的成长期中属于幼崽级别。
在桑月的眼里,它是个修行几千年的老妖怪;但在三界轮回了几趟的琢月跟前,它的确是一头才化形的幼崽。
总之,二兽想成年,几千年的修行必不可少,慢慢熬吧。
就算几千年后,修为不增不减,外貌也会长大一些。至于性格长成什么样就不清楚了,反正现在它俩就跟真正的小孩似的,跑其他的仙界神域玩去了。
幼崽嘛,贪玩是天性。
就算俩小只并不小,雪子有几千岁了,阿满的前世今生跟着她拢共也活了上万年。但化形的时候是幼崽,心性也会跟着变化,过往的经历和见识不变。
她没想过要拘着它俩,看在她的份上,天界的仙神看见它俩不至于兵戈相向。
天高海阔,它俩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偌大的宫群现在仅剩她一人,步过长廊,来到一座露天庭院的亭台。随着心头动念,露台下的厚重云海逐渐散去,凡尘俗世的璀璨灯火清晰地平铺开来。
这是蓝星,这座宫殿的时差和凡间一样。
坐在露台的石栏旁,摆出茶几、炉子,一边煮水沏茶,一边观望故里的近况。沏的花茶,清新的花香溢散开来,格外的醒神。
距离她的离开,凡间又过了差不多两千年。
桑园依旧在,园里的一切如故,但园外跟她在的时候犹如天渊之别。以前的园外是繁华街道,如今却成了人迹罕至的崇山峻岭,四面是悬崖峭壁。
园主不再是赵非,而是他临终前选出来的继承人的后代子孙。
赵非最初的想法是把桑园献与公家,虽然后门的两间店不再似她在时那般神奇。更没有异次空间,仅一条连接老祖修行灵山的通道,那里是王艺灵等人的修行地。
且还能继续售卖各类灵丹妙药、灵符或适用于凡间的法器。
他曾经也是公职人员,对相关部门有归属感。但自从有了献出去的心思,不知怎的,相关部门的人的处事方式让他产生强烈的不安感。
人心易变,人心一变,所在部门的存在意义自然跟着变异。
相关部门不知道他有献出园子的心思,却让他看到相关部门有强行征纳为公家地的企图。经过一再确认自己的直觉没错,于是他果断把桑园给了徒弟。
让其自建宗门,并开启护宗大阵,让桑园彻底消失无踪。
开了护宗大阵,桑园的弟子们不再外出。若实在要外出,就踏入连接灵山的通道从王艺灵等人那边出入购买日常所需,从那边去老祖留下来的海岛也行。
风野曾经回过一趟,得知她已经离开,没说什么。
也把自己的资产交代一下,并让楚言墨跟赵非等人保持联系,之后便离开了。临走前他说要专注寻求属于自己的大道,估计再也不回来了。
就这样,她留给大家的海岛、灵山和桑园就成了赵非、楚言墨和王艺灵等人的修行净土。
还有定居西方黑巫城堡的费莉也一直跟大家保持联系,直到遭学徒的背叛死于非命。死前诅咒所有参与害死自己的人不得善终,并连累后人不得安宁。
蛮可惜的,她的巫术学得甚是精妙。
无奈她离群索居惯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总是自己一个人扛着憋着。在心灵最脆弱的时刻,遇到一个品性不佳但擅长伪装的天才苗子,被谋算是必然的。
所幸,她授于费莉的《魔典》、《巫典》在特管局有备份,有缘者自得传承。
人是有缺点的,无法长久存在。
但只要典籍还在,传承就不会断,让自己这旁观者能少很多遗憾。她没去看风野的修炼进程,变数太多了,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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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有几章作者也不知晓,也做不到每天更新,每天晚上十点还没更大家就别等了哈,抱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