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牛津大学。
蜜色科茨沃尔德石灰岩筑成的楼宇在阳光下泛着一圈暖色光泽,墨绿色常春藤紧紧缠绕着斑驳的砖石,这座由知识砌成的学府,几百年风雨在墙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历史纹理。
风穿过拱门和回廊,地上树影摇曳,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穿行在教学楼之间。
下午四点,书仪上完今天最后一节课,刚从教室出来,身后忽然有人叫她。
一个扎高马尾金色卷发的女生小跑追上来,笑嘻嘻道:“Serena!我刚听说赫尔斯集团的董事长来我们学校了,现在就在生命与心智大楼,校领导亲自接待!那可是美国顶级老钱家族掌权人,我崇拜他很久了!”
Zora喘了口气,继续说:“我们也过去凑个热闹吧,露个脸刷刷存在感,说不定以后会进赫尔斯集团入职呢。”
书仪抿了抿嘴角掀起一抹弧度,默默想,除了她家mommy,谁能在Kerwin先生那刷到存在感,就算是她这个亲女儿也不行,只会被他当成电灯泡嫌弃。
“好啊,走吧。”
她本来也要过去的,听说daddy这次来是为了跟学校合作一个项目,挑选一批管培生,推出新的课程模块,为他们提供广泛的国际人脉资源,拓展国际视野。
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大家自然都想抓住,抢占名额。
一路上,越来越多学生往一个方向涌去。
步入建筑楼大厅,巨大的阶梯式中庭贯穿而下,自然光从顶部的天窗照进来,有种开放而通透的视觉流动感。
人群比往日多了好几倍,Zora拉着书仪的手往前挤,目光四处搜寻,“这人也太多了。”
她仰头往二楼望去,径直瞧见一个身穿黑色衬衫西裤的男人站在光影交界处,头发被梳成一丝不苟的背头,五官硬挺深邃,下颌棱角分明,气场成熟又锋利。
有些人就是天生的视线焦点,让人不自觉将所有注意力投射过去。
“我看到了,我的上帝,他本人长得比采访视频里还要帅!看上去也好年轻!”
“诶,Serena,我怎么觉得,你的眉眼长得跟那位董事长有点像呢,尤其是眼睛……”
书仪也看了眼楼上,眸光微闪,“可能只是凑巧吧。”
她来这里读书一直没有公开过家世,一来是不想被外人过度关注,二来是希望身边圈子纯粹一些,大学生活也能清净些。
Zora没有多想,转而又叹气,“这位Kerwin先生身边一群领导跟着,我们根本靠近不了,看来是我异想天开了。”
书仪安慰她,“没事,说不定以后会有机会的。”
Zora点点头,“你说得对,等毕业我就给他们集团投简历。”
人太多,书仪不想留在这里凑人头,跟Zora告别后先行离开。
高街附近,一辆低调的黑色SUV停在路边。
书仪看清车牌,上前拉开后座车门,弯腰坐进车里。
主驾上的男人扭头跟她打招呼,“小姐,好久不见。”
书仪笑着问:“mark叔叔,怎么是你开车?”
mark解释:“司机临时有事,只好让我来了。”
“我说呢。”书仪从包里拿出手机,“我daddy说了什么时候能结束吗?”
“大概五点吧。”
“那快了。”
半小时后,裴聿洲从学校出来。
一众领导要送他上车,被他拒绝,只好在教学楼门口止步。
他一上车,书仪立刻放下手机,规规矩矩坐好,“daddy,你终于忙完了。”
裴聿洲关上车门,“去吃饭。”
mark颔首,拧了下钥匙,稳稳发动车子。
书仪本想问问学校项目的事,但裴聿洲一上车就在接电话,工作上的事。
她默默在一旁听着,那低沉淡漠的声线裹挟着威压,令人忌惮。
“这个项目控股比例太低,达不到我要的绝对控盘,不用再浪费时间。”
“那边留存十亿流动资金作为兜底盘,防止突发利空砸盘,做好风险对冲。”
书仪自小耳濡目染,大一便开始做股票投资,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来直接入股了一家科技公司,企业半年不到连续完成五轮融资,发展前景无可限量。
她很小就知道,普通人玩股票,看的是涨跌、盈亏数字,而资本家看的是筹码、控股权,以及整个行业的棋局变化。
裴聿洲教过她,投资从不是赌运气,而是提前布局、掌控风险,运筹帷幄,做制定规则的人。
电话通了十分钟,待裴聿洲挂断,书仪蓦地想起另一件事,“daddy,我下周想去参加一个拍卖会,你能不能给我资助一点?”
裴聿洲散漫地倚靠在座位上,余光瞥她,“没钱了?”
书仪眨了下眼,“都压在项目上了,你先借我一点周转一下,我看中一条翡翠项链,我要拍下来送给mommy。”
裴聿洲拿起手机,给她转了一笔钱。
片刻,书仪这边就收到一条短信提醒,银行卡里多了一笔五千万的汇款。
她心满意足地开口:“谢谢daddy!”
不愧是她的金主爸爸!
其实裴聿洲一直没有给女儿太多的经济支持,有意放手让她自己去闯,哪怕失败也好,他自会兜底。
车开到一家米其林法式餐厅附近,用餐的包厢也已经提前订好。
书仪拉开椅子坐在窗边,双手托腮问:“daddy,你在英国待几天啊?”
裴聿洲翻开菜单浏览,“明早就走。”
“这么急?”书仪好像明白了什么,“你该不会,急着去找mommy吧?”
裴聿洲不答,给了她一个‘知道还问’的眼神。
书仪努嘴,“行吧行吧。”
这狗粮她已经吃了二十年了,反正爸妈是真爱,至于她和那个便宜弟弟自然就是意外了。
菜陆续上齐。
刚准备吃,裴聿洲的手机又响了。
书仪劝了一句,“daddy,你能不能先吃饭再忙工作啊。”
“你先吃。”裴聿洲拿起桌上的手机接通,朝阳台外走。
书仪撇了撇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是管不了你,mommy还管不了你吗。”
她放下餐具,给孟书窈打了个视频。
很快那边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张极美的脸,眼角已经有细微的纹路,但看上去依旧年轻,还有股岁月洗礼后独有的优雅韵味。
书仪挽唇道:“亲爱的mommy,你吃饭了吗?”
孟书窈人在酒店,这会儿刚从外面回来,“吃过了,你呢?”
“我正在吃呢。”书仪顿了下,故作神秘地补充,“跟一个大帅哥。”
孟书窈来了兴趣,“谁啊?有你daddy帅吗?”
书仪了然于心,“在你眼里谁能比得过我daddy啊?”
孟书窈坦然承认,“事实,不然哪生得出你这么漂亮的宝贝女儿。”
书仪嫣然一笑,连连点头附和,“您说得对。”
孟书窈回归正题,“你到底跟谁吃饭呢?不会交男朋友了吧?”
“那倒没有。”书仪不卖关子了,“就是daddy啊,他接电话去了,饭都还没吃忙个不停,晚点儿菜都凉透了。”
“你等会儿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
“好呀。”
五分钟后,裴聿洲回到餐桌前。
书仪把手机递过去,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daddy,找你的。”
裴聿洲接过手机,瞧见熟悉的脸庞,目光立即柔和下来,“怎么了?”
孟书窈慵懒地窝在沙发上,膝上垫着抱枕,“你什么时候去昭昭那了我怎么不知道?”
裴聿洲眉梢轻蹙,“我昨天跟你说了,你挂我电话。”
闻言,孟书窈回想了一下,当时她和温妮在逛街,周围人太多了听不清,她就先挂了。
“我不是故意的。”她赶紧揭过这事,“你给我好好吃饭听到没,工作哪有忙完的时候。”
裴聿洲应声:“嗯,听到了。”
见状,书仪悄悄弯唇,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在外面那么严肃冷淡、不讲情面的集团董事长,在mommy面前照样乖乖听话,要说最有智慧的人还得是mommy,能把daddy治得服服帖帖。
聊了几句孟书窈就把电话挂了,不耽误他们父女俩用餐。
裴聿洲将手机还给她,眸光凉凉地扫过去。
书仪佯装不觉,“这个黑松露芥蓝味道不错,daddy你快尝尝。”
-
孟书窈这几天和温妮在阿马尔菲海岸度假。
原本计划是闺蜜三人行,奈何米娅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处理,实在走不开。
这里是一座活力四射的彩色小镇,五彩斑斓的房屋层层叠叠坐落在山腰,公路蜿蜒盘旋,抬眼便是蔚蓝澄澈的海湾,吹过的风里夹杂着海盐和柠檬清香。
白天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舒适又惬意。
早上八点,孟书窈还在睡觉,忽而被一阵门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睁眼,从床上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房门拉开,一双黑色哑光皮鞋映入眼帘,门外光线被这副高大身躯遮去大半。
孟书窈缓缓抬头,彻底醒过神来,诧异地看着眼前男人,“你怎么来了?”
裴聿洲挑眉,“不欢迎我?”
孟书窈当即否认,“没有不欢迎。”
裴聿洲走进来,顺势把门关上,“这么久没见,你不想我?”
说话间,大手搂过孟书窈的腰,将她抵在墙柜上,俯身压下来,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
“也就四五天。”孟书窈实话说。
裴聿洲左手扣住她后颈,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眼眸微眯透着不满,“四五天很短?”
孟书窈非常识时务,连忙改口,“不短不短,太长了,我都想你了。”
“是吗。”裴聿洲语气淡淡,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书窈仰头看他眼睛,“当然是。”
“那就证明给我看。”
说完,他的吻已经落下来,覆上红唇,寸寸攫取呼吸。
手也不安分,娴熟地从睡衣下摆探入。
吻太狠,孟书窈好不容易喘口气,手掌往外推他,“你急什么啊?”
裴聿洲惩罚似的在她唇角咬了一口,“我想你,当然急,不像你,口是心非哄骗我。”
孟书窈微微吃痛,嗔他,“哪有哄骗你。”
裴聿洲不再多说,一把抱起她朝床边走。
窗外日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落在床头。
孟书窈被阳光刺得眯了下眼,忙不迭提醒他,“裴聿洲,这是大早上。”
男人自顾自地解她衣服,随手丢下床,“喊我什么?”
他的手泛着轻微凉意,细细划过孟书窈的肌肤,又故意揉弄。
夫妻这么多年,裴聿洲对她的身体比对自己还熟悉。
孟书窈全身发软,指尖下意识蜷紧,声线骤然哑下来,求饶般地喊:“老公,你别……”
裴聿洲吻她耳垂,气息贴在她耳边,“别什么,让我看看你怎么想我的。”
孟书窈知道逃不过,索性放弃挣扎。
只是没想到,这一闹就闹了两个小时。
不是,为什么都这个年纪了,他精力还这么足?
裴聿洲眉目舒展地抱着她,还未满足,“再来一次,老婆。”
孟书窈吓得立马挣脱他的怀抱,“不行!”
她抢过被子挡在身前,埋怨地瞪他,“我和温妮约好上午出去购物的,现在都十点了,都怪你!”
裴聿洲勾唇,“放心,她也未必顾得上你。”
“什么意思?”孟书窈很快猜到,“赵和颂也来了?”
裴聿洲懒洋洋地“嗯”了一声。
孟书窈松口气,“那好吧。”
难怪温妮没有来敲她的门,估计就是被缠住了。
那俩人这么多年一直分分合合,最后还是没分成,现在孩子都念初中了。
裴聿洲伸手揽过孟书窈,连人带被子一起抱过来,“我们可以继续了。”
孟书窈实在招架不住,凑到他唇边亲了亲,嗓音软绵无力,“老公,你放过我吧,腰好酸。”
裴聿洲帮她揉了揉,哄着:“最后一次,宝贝。”
“……”
孟书窈累得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任由他折腾。
这男人简直跟喂不饱的狼一样。
结束后,裴聿洲抱她去洗澡。
孟书窈全程昏昏欲睡。
回到床上,她侧脸埋进枕头蹭了蹭,剧烈的运动过后彻底放松。
裴聿洲一上床,她又习惯性地靠近,贴在他胸口,心跳声沉稳有力,永远是她安全感的来源。
意识飘忽刚要入睡之际,孟书窈隐约听到耳畔传来一道好听蛊惑的声音:“我爱你。”
她困得睁不开眼,动了动唇,本能地回应:“我也是……”
? ?pS:最后一次窥探孟小姐和裴先生的幸福日常~
?
书里的她/他们很美满,希望屏幕外的读者朋友们也天天开心,生活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