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一只体型体型修长、腹部肥大的金蜂振动翅膀，穿过蜂群让出的道路，悠悠然地飞到了张寒身前。
不知为何，张寒竟然在这只金蜂上看到了一种名为优雅的气质。
它的每一次振翅都好像带着独特的韵味，飞行路线像是设计好的一样，带着从容不迫的韵味。
在它经过时，所有的金蜂全都自发的转过头去，像是畏惧它的威严，不敢直视它的身躯。
“你是……蜂后？”
张寒对于蜂群的基本结构有所了解，见到这只金蜂独一无二的外形，立马意识到它应该就是蜂巢中独一无二的存在——蜂后。
当然，作为操控蜂群的信息素的产生者，它也是蜂群中唯一的王。
“呵呵，不愧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看破我的谋划的，果然聪明，一下子就猜出来了！”
面前的蜂后身体一阵抖动，渐渐扩散出一道犹如实质的身影。
那是一个美得让人心惊肉跳的女子，腰肢纤细柔软，双腿细长匀称，金色的卷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衬托得她的肤色如同雪一样洁白。
从她刚一出现，那一双秋水般的美眸就一直停留在张寒的身上，眼中带有三分嗔恼，三分娇羞，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不需要指挥蜂群排布成文字，直接就能开口与张寒进行交流，声音也非常好听，就好像叮咚的泉水一样，带着一种能够濯净一切污垢的空灵纯净之感：“我最喜欢和聪明人交朋友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族？”
“加入你们？”张寒抬起头看向赤裸着双脚和一截小腿凭空而立的蜂后。
她确实很特殊，看起来也很美丽。
可是，这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张寒笑得很冷：“我是图什么呢？嫌自己活得太长吗？”
“呵呵，我想你应该有一些误会。”蜂后猜到了张寒在想什么，她的笑容非常温柔，“我是邀请你以伙伴的身份加入蜂族，而不是耗材。”
“说得那么好听，到底是伙伴还是耗材，不都是你一句话的事吗？
我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明知道是火坑还要往里面跳。”
“你居然说我蜂族是火坑？！”蜂后纤纤玉手指向身后的蜂群，脸上带着傲然神色，“你看看它们，从来不需要考虑食物和安全，你觉得它们像是生活在火坑当中吗？”
“呵，你们是衣食无忧了，可是你们考虑过被你们囚禁的生灵的感受吗？”
“它们？我为什么要考虑它们的感受？”蜂后眼眸中带着不解，“我蜂族子民数量足有近百万之多，牺牲它们这一小部分，换来上百万蜂族子民……”
“只有自愿才叫牺牲！”张寒没等蜂后说完便冷着脸将她的话打断。
牺牲少数，保护大多数。
他已经听过了太多相似的说法。
蜂后是这么认为的，叶晨星也是这么认为的，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伪善者的借口而已。
凭借着这一句话，他们就能够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随意地牺牲别人的利益，满足自己的私欲。
凭借着这一句话，他们就能够心安理得地在做坏事的时候获得内心的平静，不需要接受良心的谴责。
得了吧！
张寒由衷地反感这句话。
在他看来，如果这个世界必须要强行牺牲少部分人才能被拯救，那他就不应该被拯救。
“好，既然你不认同这个说法，那就换个说法。”蜂后眨眨眼睛，动作中竟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可爱，“弱肉强食，这是你们人类当中流传出来的说法。当初你们在地下洞穴随意屠杀的时候，说的就是这句话，你总不能说它也是错的吧？！”
“蜂族比其他种族更强，更团结，所以可以把别的种族当作奴隶，享受它们的供奉，品尝它们的血肉！”
蜂后的眼眸亮了起来，金色的瞳孔中散发出强烈的精神威压。
随着她的一个念头落下，一只被圈养的火晶狼缓缓睁开了双眼，走出那片狭小的空间。
伴随着它的走动，血液淅淅沥沥地从身上插着的管子当中流出，在它的身后留下一条鲜红的血路。
它脚踩在血路上，如同踩在红毯上，迎着金色的光晕向前走，满脸都是前程虔诚与肃穆，就像是在进行一场伟大的朝圣。
最让张寒觉得可怕的是，这只火晶狼被操控的机械向前走，而是带着强烈的个人意愿。
它已经陷入幻境太久了，被彻底洗脑成功，无法分清现实与虚妄。
它像是感觉不到痛苦一样，低伏在蜂后的脚下，讨好地翻滚身体露出最柔软的肚腹，然后伸出锋利的指甲，果断地落下……
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火晶狼的狼爪不断向着身体的内部深入，似乎要将心脏挖出来献给它心中完美的女王陛下。
“够了！”张寒一声大喝，打断了火晶狼的行动，冷笑着看向蜂后，“你今天可以欺压别人，明天别人也可以反过头来折磨你，希望你到时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呢？”蜂后眼中金色光芒缓缓熄灭，她饶有兴致地看向动作慢慢迟缓下来的火晶狼，“我既然选择了这条道路，就想好了要承担对应的后果。”
“哪怕是族群毁灭？”
“你呀，还是不懂！”蜂后笑得花枝乱颤。
她手掌一抬，那只倒霉的火晶狼身上的伤口快速地复原了。
火晶狼颤颤巍巍地站起了身体，毫不迟疑地转身朝着那片狭小的牢笼走去。
牢笼外面有一圈低矮的围栏，在它出来的时候轻松一跃就过来了。
然而，此时的它因为流血过多，身体虚弱至极，这道围栏成了它返回路上的最大阻碍。
一次……两次……它不断地尝试跳跃，一次次地跌倒在地上，弄得满身血污，却还是笨拙的坚持着。
蜂后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我喜欢的，只是这种掌控别人的生死的感觉。
因为我愿意，所以我能够给予蜂族富足稳定的生活。
可是如果哪天我不开心了，放弃这一切也就是一念之间而已。”
蜂后心念一动，无声地释放出了大量的信息素。
周围的金色光芒突然开始闪烁起来，随着蜂后的心意，蜂群一层层地先后亮起又熄灭，如同海浪一样将光芒和律动从内部传递到外部，从一边传递到另一边，整齐得如同在进行一场排练过许多次的灯光表演。
“你看，它们都要听我的命令呢！”蜂后素手轻挥，如同在指挥着一场大型的交响乐一样，“你知道金蜂为什么会发光吗？”
“因为我怕黑。”
“还有，你知道吗？在蜂族，只有我是不需要发光的。”
“因为我就是光。”
……
张寒呆呆地看向蜂后，被她那种毫不遮掩的恶震惊了。
他本以为和蜂后之间只是立场不同，结果对方只是绝对的利己主义。
这种人虽然危害性上远远不如叶晨星那样的偏激的疯子，可在令人厌恶的程度上却更胜一筹。
“所以呢？我加入你们是图什么？图你心狠手辣？图你毫无人性？”
“人性？我本来就不是人，当然没有人性。”蜂后面色坦然，笑容中带着狡黠，“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快乐吗？不需要看别人的脸色，随心所欲。”
“只要你服从我，你也能拥有这样的享受。你只需要听从我自己的命令，其他人都将成为你的奴仆……”
“可是，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啊！！”张寒忍不住再一次开口说道。
在他看来，蜂后所做的一切就像是两条狗大打出手结果发现只是为了一根没有肉的烂骨头一样可笑。
张寒摊开手，用手掌比划了一下蜂巢的空间，“这么小的地方，就算当皇帝也没什么意思啊！这里有什么好东西？蜂王浆管够吗？”
虽然张寒没有明着说出口，可是话语中对蜂后的嘲弄味道是不加掩饰的。
在他看来，蜂后引以为傲的东西，不过就是一堆破烂而已，根本上不了台面。
他的话在蜂后耳中显得非常刺耳，当场气急败坏道：“难道外面的世界，能够比我这里更好？！难道在外面，你能享受到比这里更多的侍奉？！”
“对啊，那不然呢？”张寒看着蜂后，就像是在看着一个傻子一样，“大夏有句成语叫作井底之蛙，说得就是你这样的人。
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没有见过井，根本不知道井是什么样子的。”
张寒越说越觉得好笑，学着蜂后的句式说道：“你圈养这么多仆人，无非求的是它们的血肉供奉而已，可是……
你喝过可乐吗？你知道冰镇可乐里面溶解的碳酸在舌尖炸开的感觉吗？
你吃过火锅烤肉螺蛳粉吗？你知道核桃炭和果木炭烤出来的肉味道有什么不同吗？
你见过一年四季吗？你知道什么叫春赏百花秋望月，夏沐凉风冬听雪吗？
你看过电影吗？你知道什么叫全息投影，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见识几千公里之外的景色吗？
你知道几千公里有多远吗？你知道一个几千公里能装下多少个这样的蜂巢吗？你知道地面上有多少个几千公里吗？”
“你知道吗，刚才说的这些在外面其实都是很容易就能获得的享受，但也是你这里比不了的！你玩的这些东西，实在是没啥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