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与你说云回的事,你扯这些过去的事情做什么?”
蔡攸不悦道。
还在敷衍,这样的事不管过去多久,做娘的都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在我说这事之前,有件事还请你答应。”
“你这是在跟为夫谈条件?蒋淑芬,你搞清楚,你是我蔡家妇,蔡家好你才能好。”
呵……
她以前也是这么认为。
可这两年,他做的事情实在让她心寒。
两年前,她就与他说了琳儿的婚事,可他用一句他自有主张,将这事给搪塞过去。
转头忙乎两个庶子的事。一个送去了嵩山书院,一个送去国子监。
蔡家好,他好是真的。她和琳儿就未必了。
蒋淑芬只是看着他,最后蔡攸还是退了一步:“你说吧,不要太过分。”
“我已经给琳儿相看了几户人家。裴家既然不同意,那就选章国公幼子的次子章玢。”
前宰相章惇幼子章援。
在元佑三年进士第五名,后来外放做官。
他是苏轼的弟子,因章惇与苏轼在朝堂见解不同,章援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干脆一直回避。
直到赵昍登基,太后听政,父亲也去世了,守孝三年后被召回京师,在秘书省任校书郎。
也就是说,蔡攸如今是章援的上官。
“你倒是会挑。你知不知道章援在秘书省是什么处境?他父亲是章惇,生前迂腐不化,得罪了多少人,你心里没数?他儿子能有什么前程?”
“前程?”
蒋淑芬嗤之以鼻,“你眼里只有前程。可我只想琳儿能过得好,而不是只在意官位高低。”
“一介妇人,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你官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但我有一颗为琳儿着想的心。你呢?这两年待琳儿可有半分上心?她快十六了,每次带她出去参加宴会,都会有异样的眼光看我们,哪家姑娘到她这个年纪,还没有定下亲事的?”
“琳儿的婚事,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
“总之,你答应。我就与你说今日去裴家的情况。”
“你看中了人家,人家也未必愿意娶。不过,你说的也对,琳儿确实到了年纪,那就由你做主,相看吧!此事我不插手了。”
蔡攸松口,蒋淑芬那股劲也松了下来。
脸上难得露出一抹笑容。
……
陆逢时看着蔡攸一脸凝色的出了花厅,但却没有马上出府,只是回了他的书房。
嗯?
知道云回不在,知道她已经知道了那个修士的存在,知道已经引起她的警觉,这么多信息,不应该立刻告诉那个修士么。
还是说,他本身还有自己的打算?
不似刘豫那般全然听命?
总之,这个晚上,他就一直在书房里。
陆逢时神识确认过,一直都在。
翌日,盯着他入宫上朝,陆逢时才回到裴府。
陆逢时能确定,她隐藏得很好,蔡攸不可能知道她在盯着他。
那他一个晚上都没有任何动作,最有可能就是,推测出她故意这么说,极有可能已经盯着蔡府的一举一动,所以才按兵不动。
这个蔡攸不似刘豫,不好对付。
陆逢时决定和大长老兵分两步,他盯着那个院子。
不过,裴之砚晚上回来,带回朝堂上的消息,朝廷决定出兵北伐,出使女真的韩嘉彦让他打道回府。
对,不结盟了。
各干各干的。
现如今的情况,已经与史书上所写,有很大不同。
她也相信裴之砚的判断。
既然做出这个决定,那一定是经过认真考量的。
要北伐,牵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裴之砚作为枢密使兼首相,这些天忙得团团转。
陆逢时在盯梢一周仍无进展后,决定不盯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进了一个误区。
既然已经知道,他们在意云回的下落,那就应该直接盯住源头。
云回在晦明渊。
她的重心应该放在晦明渊才对。
这个念头一旦转过弯来,前面堵着的路便豁然开朗。
八月初,就在她准备让大长老回晦明渊时,忽然收到空洞子的传音。
“前辈,你们回来了?”
“还没有,我们刚过真定地界。不过在官道边歇脚的时候,老夫感应到了附近有一处阵法。路数很怪异,不似我们常见的。且阵法上的灵力,与你去年说的那个分神期修士身上的相似。”
陆逢时眸色一下子亮了起来。
这不是瞌睡就送枕头么。
汴京这边,他们都太过谨慎,这么长时间都没有露出蛛丝马迹。
但说不定,空洞子前辈发现的阵法,就与他们有关。
“我即刻动身去真定府。”
她叫上赵启泽尚华枝等人,连夜飞往真定府。
一个时辰后,与空洞子汇合了。
他直接将人带到他发现阵法的地方。
那是一处已经废弃的哨所,劲风将墙根的杂草吹得左右摇晃,还没进去,只看到地面铺着大小不一的砖块。
几人在外围走了一圈,检查后确认地下没有埋设其他阵法后,才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尚华枝忽然道:“这里有字。”
“这是契丹文?”
陆逢时微微拧眉,竟然是契丹文。
难道他们真的是辽国某个秘密宗门,那这些人是听从谁指挥。
辽帝?耶律琼?
“你们谁认识契丹文?”
“给我看看。”
赵启泽站在原本尚华枝的位置。
他进异闻司之前,也是在书院读过六七年书的。在书院学过契丹文。
“是北莽山三个字。”
“北莽山?”
果真是辽国那个神秘的修炼宗门么?
“这个阵法废弃的时间不长。”
“很可能,在哨所废弃后,他们就将这个地方当做一个据点经营。只是为什么又废弃了,就不得而知了。”
废弃的哨所,即便平时有人巡逻,也不会特意来这里看。
将这里当做一个据点,是个很好的选择。
如今就这样废弃掉。
要么是已经被人发现,要么就是找到更好的替代。
赵启泽看着陆逢时:“弟妹,既然确定这一处跟北莽山有关,那何不去会一会?”
“嗯?”
陆逢时问,“赵兄是有什么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