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待西夏前锋约有一半进入谷中，折可通利落下令。
箭雨从两侧倾泻而下。
谷道狭窄，即便第一波箭雨结束，他们想要做出反应，也因为地形原因，无法快速移动。
就这样，一共三波，前锋营死伤惨重。
野利荣带着剩下不足五千人从谷口侧翼突围出去。
折可通副将郭浩出声道：“大帅，就这样放他们走吗？”
“不放他们走，必然是血战到底，野利荣虽然失利，但战力还在，西夏主力军到达之前我们若吞不下他们，那就等着两面夹击。”
两天时间，损失一半兵力，这一仗，他们打得很漂亮。
“回营。”
野利荣与主力汇合后，如何汇报，主将李察哥如何抉择，很重要，他们还要回去商议如何应对。
郭浩看着谷口方向，还是有些不甘心。
但也知道，西夏主力军已经不远了。
与此同时，西北方向。
野利荣勒住战马，回望山谷方向。
宋军没有追上来。
他松了口气，这一仗，他败得很惨，从来没这么惨过。
昨日清晨，发现修士全都不在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想过，可能是被宋军这边的修士擒获。
但在中帐的何驰木，可是分神期。
这个境界，是很厉害的。
皇后特意将此人派来，就是为了随时与主力军和宫中联络。
他知道宋军这边，折家有个元婴后期的修士，叫左敬。
他打不过何驰木。
那何驰木到底去了哪里？另外五个人去了哪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还是决定下令前进，与宋军交战，试探虚实。
同时派人送信给晋王，汇报他这里的情况，让他加速行军。
只是没想到，宋军骑兵并未受到影响。
战力不但没打折扣，还准备充分，将他打得狼狈逃窜。
想到这里，野利荣面色愈发沉冷。
出发时万余前锋，如今剩下不到五千，折损过半。
何驰木和那五名修士一个都不在，传讯通道没了，他无法立刻知道外界动向。
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这四千多人，尽快向主力所在方向靠拢，赶在宋军追击之前，与晋王李察哥会合。
一路没歇，终于在暮色时分，看到主力大旗，他们已经开始扎营。
西夏主力约七万人，营帐沿河岸铺开数里。
野利荣带着残兵汇合，他本人则立刻去中军大帐找李察哥汇报军情。
“……前锋营还剩多少？”
“四千六百余，阵亡和失散的有六成。还有一事，何驰木和那五名修士全部失踪。对方肯定来了厉害的修士！”
“厉害的？”
李察哥眉梢微动，“何驰木是分神修士，谁能动他？”
宗门和三大世家不可能插手。
散修就没见过这么厉害的，还能有谁。
舒王李仁礼哼道：“晋王怕是忘了，大宋可是成立了异闻司，据探子报，前几年那个叫什么空洞子的，可是突破了分神。”
李察哥拧眉：“这消息本王知道。可不是说，他一直在汴京城，不可能来边境。”
“他来不了，还不准别人来。当年那个女人，你忘了？”
“你是说裴夫人？”
野利荣就在李仁礼下首坐着，沉默了一瞬，开口道：“这女人一直就是个狠角色，当年挡住梁太后的三十万大军，被封了护国夫人。”
“前些年因为李瑶真一事，跟她夫君来西夏对我们兴师问罪，陛下不得不清洗寒月宫给他们一个交代。若她当真来了西北，何驰木的失踪便说得通了。”
李察哥的目光在野利荣脸上停了几息，面露沉思。
李仁礼在一旁哂笑一声：“晋王这是不信？”
“那个女人，几年前就能在西夏来去自如，几年过去，如今修为怕是更上一层。何驰木虽是分神期，但对手若是她。被制住也是情理之中。”
“本王不是不信。”
李察哥有几分不悦，“只是在想，若她当真到了前线，那昨日野利将军失利就不是偶然了。她提前切断了前锋营的传讯通道，让野利将军在失去消息来源的情况下推进，然后以逸待劳地伏击。”
野利荣面色有几分不自然。
但很快稳住。
他推进是觉得宋军的饲料已经被动了手脚，战力定然受损，他速战速决就行。
但晋王主动帮他找了这么个合理的兵败借口，他自然不能反驳，也就这么默认了。
“晋王，野利将军的前锋已经折了一半，修士也被拔了。对方摆明了已经知道我们的部署，还提前做了手脚。继续按原计划推进，风险太大。”
“退？”
李察哥抬眼看着李仁礼，“舒王的意思是，撤兵？”
“至少退到五十里外扎营，重新整顿，把前锋缺口补上，再派人摸清对方的虚实。”
李仁礼的建议得到其他几位将军的同意。
统领铁鹞子重骑的萧合达说：“我们这次，是与辽军配合的，不能随意撤军。”
“随意？萧将军，本王就怕你们辽国出尔反尔。”
萧合达是护送耶律琼来西夏和亲的一员。
刚开始，只是在耶律皇后身边听候差遣，后来耶律皇后生下皇子李仁爱，两人关系看似变得亲密，耶律皇后就让萧合达来到军中。
他本就骁勇，不然也不会被选中护送公主入西夏。
五年时间，三十四岁的他已经是统御重骑的将军了。
但骁勇归骁勇，萧合达始终是辽国人，刚才那番话，也是为了辽国说话。
李察哥想到十余年前与辽国合作的那场战事，其实不止陛下，他当时也在军中，知道的很清楚，要不是辽国撤军，他们也不至于败得那么惨。
这是两国之间的一根刺。
虽然过去很久，但每次提起来，李察哥都会恨得牙痒痒。
萧合达对此无法反驳。
那时，他也不过二十，只能听命行事。
“此事，末将无法评价。但既然晋王殿下选择打这一仗，对待盟友还是要有起码的信任，不要重蹈覆辙，不是吗？”
李察哥面色变幻。
“晋王？”
李仁礼见他久不言语，催了一句，“退还是战，你总要有个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