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背叛我？”
章昊然恼怒地看着阴鹤。
却见他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那片山坳入口。
与此同时，结界应声而撤。
陆逢时从入口处走出来，身后是裴之砚和赵俣，沈纪等人迅速将章昊然和金浩包围。
“你没死。”
他隔空与裴之砚对视，那眼神很平静。
“托你的福。”
裴之砚也同样平静，“还活着。”
章昊然又看了一眼阴鹤，那一眼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但却让阴鹤心里更加笃定。
章昊然，就是在利用他。
他表现出来的，对他所思所想的认可，完全就是为了利用他。
“你跟他们说了多少？”
“没有多少，你本来也不会跟我说那么多。就像简王之死，你就全程没跟我说。”
金浩不知何时从章昊然身后半步的位置向前挪了一小步，右手虚虚拢在袖中，作势就要掐诀。
但就在他手指碰到袖口的瞬间，陆逢时抬了一下手，月华之力凝成一道细线，从他指尖射出，准确无误地缠住了金浩的手腕。
金浩的动作僵在原地，灵力提到一半便散了。
“动一下，断你一只手腕。”
陆逢时说。
金浩看了章昊然一眼，没有继续动作。
“既然你都识破了，那裴相打算怎么处置我？”
“不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简王到底查到了什么？”
“你猜？”
他嘴角上扬，似笑非笑看着裴之砚。
“这个我就先不猜了，猜一猜别的吧，你消失这么多年，忽然出现就要杀我，是因你背后的主子想要我的命。那你这些年究竟效忠的是何人呢？”
之前觉得是效忠吕大防，后面觉得是章家布的局，表面上不重视他的章家，暗地里却让章昊然周旋在各个家族之间，为章家做事。
这些事，在赵元仁案再次与他相见的时候，他侧面问过。
但章昊然嘴很严。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章昊然，并不像表面看着性格开朗。
当初在客栈表现出来的，都是他想让自己看见的。
之后忽然消失。
这十余年，他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他又是怎么从一个家族弃子，到先能驱使两个修士为他卖命，看着还长期久居上位的感觉。
“墨卿，你这就没意思了。这么久没见，一见面就盘问底细，也不问问我这么多年过得好不好。”
“一直被人操控，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怎么可能过得好？”
“你与秦田瑞相遇，他以为是好友重聚，没想到被当初所谓的好友捏住把柄，成为棋子的棋子。”
“结合目前正在查的事，我很难不怀疑，你背后真正效忠之人，是某位皇子。”
“是申王？”
陆逢时有些难以置信，“可赵元仁案时，他才十五岁，且那个时候，还是宣仁太后掌权，他做这些目的是什么？”
不会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有了想要夺嫡的想法。
赵俣：“……”
他听到了什么？
九哥？
九哥他心机这么深？
但明明这些年他因为眼疾，常年在府中闭门不出。
去年静心观一事，他也只认说是为了给自己看眼疾，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做那些事，与谋反无关。
可若是章昊然在那么早就为申王做事。
那他就不可能只是为治疗眼疾那么简单。
章昊然的笑意逐渐收敛：“墨卿，你还是一如既往，心思缜密。只是这些，你也仅仅是猜测而已，你没有证据。”
“谁说没有？”
裴之砚轻笑看他，“找出简王之死的凶手，就能知道林宗孟到底在湟州干什么？而你，就是那个凶手。”
“墨卿，你说得对。”章昊然彻底收敛笑意，身子往后退却两步。
金浩被缠住的手腕忽然用力一扯。另一只手凭空出现三张黄符，指尖一捻，符纸同时燃起，化作三道暗红色的光，分三个方向射出，一道直扑面门，一道直取裴之砚胸口，第三道则贴着地面，无声无息地朝赵俣的方向滑去。
陆逢时反应最快。
左手一挥，将符箓拦在半空，同时右手出鞘，斩向地面那道贴地而行的暗红色浮光，剑尖与浮光相撞，灵力溃散，不远处的禁军被掀飞出去。
金浩没给她喘息的间隙。
符光散开的瞬间，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匕，刃口泛着暗紫色，显然是淬过东西，整个人朝陆逢时的方向扑来。
她侧身避让，剑柄回旋，灵力凝成白盾，将匕首挡在盾面之外。
金浩的短匕刺入盾面半寸便再也推不动了，他手腕一转，短匕横拉，试图从侧面绕过月华盾的防护范围。
阴鹤没动手，却也没打算帮他们。
只在一旁看着。
裴之砚：“沈纪、尚供奉、明润你们护住燕王殿下。”
他刚吩咐，章昊然猛然朝他扑来。
身形压低，右手从袖中滑出一柄短刃，从裴之砚左侧切入，短刃横抹，直取腰侧。
裴之砚后退半步，堪堪避过刃尖。
不过还是划破他外袍边缘，割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夹层棉絮。
章昊然没有收势，顺势转腕，短刃回拉，又朝裴之砚的颈侧划去。
“这么多年不见，你身手不但没丢，还增长不少。”
“多谢夸赞，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你会武，且身手这般好。”
裴之砚侧头避过那一划，左手抬起，格住章昊然持刃的小臂，借力往外一推，将两人的距离重新拉开。
另一边，陆逢时没有再给金浩留余地。
金浩的短匕被月华盾挡住后，迅速变招，左手一番，又摸出两张黄符夹在指尖，想借着符光掩护后撤。
但陆逢时剑比他快，剑芒在雪地上划出一道弧线，剑尖刺入他左手腕脉处。
金浩吃痛，符纸脱手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燃尽就被雪水浸灭了。
他捂住手腕，短匕脱手，被陆逢时一脚踢开，上前半步，剑锋抵在他咽喉处。
他目光往下看了一眼抵在喉结半寸的剑尖，又抬起来看向陆逢时的眼睛，确认不是吓唬他，才慢慢松开了那只正试图往袖中探的手。
“扔出来。”
陆逢时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