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衡不明所以。
“韩烁。”
顾清瑶只说了两个字，温衡就反应过来。
“孟小姐先前的未婚夫婿？关于韩烁一事，至今还有争议，但圣上确实定了他贪功冒进一罪，但见过韩小将军的人都知道，他不会是这样一个人。但圣上金口玉言，除非韩烁还活着，亦或是有人搭台，否则很难平反……”
温衡说着，突然顿住，猛地看向崔赫和顾清瑶，“莫非……”
顾清瑶轻轻点了点头。
“昔日我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所以派人去暗查一番，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顾清瑶笑着看着崔赫，“崔大人也不遑多让，死守着这秘密，若不是这次被我戳穿，想必，我们要等闹上勤政殿的时候，才会知道韩小将军还活着吧？”
“韩烁还活着？”
温衡瞪大眼睛，“那韩家呢？他们也知道？”
“此事只有我和老韩知道，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小辈我们都瞒着。”崔赫苦笑，“当年消息传来的时候，月儿一蹶不振，险些跟着去了，她求我，一定要帮她查明真相，我自己也起了疑心，所以一直在暗地里调查。查来查去，才发现老韩也在查，结合两家之力，总算是摸清了真相，但以我们的能力，翻案太难了，为长远计，我们只能按下不提。”
“那你们这些年可有联系他？”
“出于谨慎考虑，我们从未联系过，不过，他这些年应该也过得不好，毕竟要舍弃姓名和身份，苦了那孩子了。”崔赫说罢，抬头看向顾清瑶，“可是，郡主，您为何要去查韩烁的事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起初景淮只是好奇，觉得其中必有隐情，所以着人去查，没想到查出来的东西确实令人大吃一惊。”顾清瑶看向温衡，“韩小将军确实没死，雍帝忌惮宣北军已久，没少往宣北军里安插人手，那一战，赤虎营主将确实指挥不当，韩小将军那一队人马，白白送了性命，除了韩小将军，右前锋也下落不明，当时所有人都认为二人是畏罪潜逃。没过多久，在不远处的地方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与韩小将军甚是相似，浑身伤痕，可见是被凌虐致死，但没有头颅，无法确定身份，所以只能报生死不明了。”
“那右前锋？”温衡神色一凛，“难不成……”
“是啊，那是圣上安插的人手，被谢家伪装成韩烁扔在了那里，韩烁也因此成功金蝉脱壳。”
说起这段往事，崔赫明显有些恼怒，“谢家宁可以用这种方式来帮韩烁假死，可见当时宣北军的形势有多严峻，这都是圣上的罪过。那一战，让宣北军元气大伤，赤虎营险些全军覆没。这两年，谢旌废了不少力气才让赤虎营重新站起来，但也摆脱了圣上的控制，所以圣上才着急要让昭敏公主嫁过去。”
“可明显，谢家并不看重楚明萱，否则也不会扔楚明萱在盛京，其他人都回了北境，而且，谢晟那位青梅竹马也不能小瞧，说不定现在已经成谢夫人了，这也算狠狠打雍帝的脸了。”顾清瑶笑出了声，“不过，谢家敢这么做，还是有底气的，毕竟现在能镇守北境的也就只有宣北谢家了，要怪，就怪雍帝作茧自缚，废了凌家。”
“凌家那件事情，圣上至今不敢重提，未尝没有这个原因。”崔赫无奈摇头，“如今，圣上是一心要扶植景亲王，若这次他去西朔，得到了西朔王室的支持，太子之位就稳当了。”
“那可不一定。”顾清瑶嘴角一勾，“坊间流言，谁敢说一定是真还是假呢，毕竟，知情的人都死得差不多了。”
崔赫盯着顾清瑶，“郡主是打算……”
“是啊，贺太妃离宫的时候，才刚刚有孕，谁知道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到底有没有生下来呢？”
顾清瑶嘴角一勾，“若是贺太妃还在世，有这般流言，只需在雍帝面前掉几滴眼泪，说不定就迎刃而解了，可现在，贺太妃死了，以雍帝多疑的性子，我们不妨猜猜，他多久会相信呢。”
“你们这招真狠。”温衡忍不住鼓起掌来，“景亲王还未站稳，就要被重重摔下，这滋味，怕是要永世难忘了。”
“郡主可有计划？”
崔赫老成地看着顾清瑶，“郡主既然跟我等和盘托出，想必已经有安排了，还请郡主直言，崔某能帮得上忙的，一定不负所托。”
“我打算去一趟西朔，至少，不能让西朔王室站在楚瑜安这一边。至于盛京，我计划了两条路。”
顾清瑶从袖中拿出两张纸，“原本我是想让温大人手下松些，留点空子给我钻，现在温大人闭门反思三个月，不知道还能否指挥得动手底下的人？”
“自然，即便我不在任，手底下该有的人，还是听我的，这一点请郡主无须担心。”
“好。”
顾清瑶松了一口气，“我准备的是两条路，第一条路，我要废掉杨烜其，拿下户部，这一步，就需要福宁公主了。杨烜其在盛京藏着的那个外室所在，可以让福宁公主知晓了，我想，以福宁公主的性子，一定会大闹盛京，与杨烜其不死不休，这就是拿下户部最好的时机。”
“谁来做户部主事？”崔赫眯了眯眼睛，“薛昶是二驸马，他的立场，可是已经偏向景亲王了。至于陈敬良，他畏畏缩缩的，难成大器。”
“不要小瞧陈敬良，这么多年都毫不起眼，却偏偏坐稳了户部右侍郎的位置，不是藏拙，就是背后有人，待我查一查，若是可用，就是日后的纯臣。”温衡想了想，“但陈敬良担不起户部的担子，我倒是有个人选，不知道你们意下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谷藏谨！”
“如此就妥了，待谷大人归京前，我们会拉下杨烜其，届时力荐谷大人任户部尚书一职，只要西朔之行不出岔子，便无人会质疑他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