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一地鸡毛的。
这传奇称号是沈槐序达成了一个传奇成就后，才被发放给她的。
要是想拿到下一个……
沈槐序叹息一声，那可真是又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过于遥远的念头甩出脑海。
眼下更重要的是，既然“破浪者”称号的好感度加成能让她免于卵囊的攻击，那她就可以利用这个优势去做一些其他人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再次外出，探索海域，搞清楚向日葵的饱食度究竟该如何获得。
沈槐序打定主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还要出去？”江赵月看她的动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嗯，再去看看。”沈槐序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薄膜的状态，“这次不去追那个光晕了，太远，追不上。我就在附近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东西。”
江赵月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绳子重新系回沈槐序腰间，比刚才多绕了一圈，打了个更结实的结。
小晦龙也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沈槐序的小腿，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就在屋里待着，”沈槐序低头对它说，“要是有怪物进来，就保护好人和向日葵。”
小晦龙显然没听懂，歪着脑袋看了看她，然后扭头爬回了江赵月怀里，盘成一团，一副“什么事情交给我都给你搞砸”的模样。
沈槐序的嘴角上扬了些，也不再说什么，直接通过契约更换了小晦龙的每日任务。
这家伙进入这里后先是蔫蔫的，显然是因为拥有一身的毛发，不喜欢周围潮湿的环境。
现在它忽然精神起来，一看就是忽然意识到，它不用每天承担小屋的移动和打怪任务了，因为那些任务在海底根本没法执行。
但沈槐序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它呢？
满意地看到小晦龙重新臭着一张脸，她转头扎进了海水里。
海底的地形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小屋停靠的位置似乎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礁石平台，周围散落着大小不一的岩石，有些岩石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白色沉积物，用手一碰就碎成粉末。
更远处，地势开始下降，形成一个缓坡，坡面上长满了某种暗红色的藻类，随着水流轻轻摆动。
沈槐序没有贸然下坡，而是先沿着坡顶的边缘游了一段，观察坡下的情况。
缓坡往下大约二十米的地方，出现了第一个值得注意的东西。
那是一具骨架。
很大，大到沈槐序一开始以为那是一块白色的岩石。直到她游近了，看清了骨骼的排列方式，才确认那是一具生物遗骸。
从骨骼结构来看，像是一种巨大的鱼类。
它的脊椎骨粗得惊人，每一节都有沈槐序手臂那么长，肋骨呈弧形展开，像是撑开的一把巨伞。
整具骨架半埋在沉积物中，只露出一部分，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足够震撼。
沈槐序游到骨架旁边，绕着它转了一圈。
骨架的头部已经完全碎裂，看不出原来的形状，但胸鳍的位置有几根骨刺异常发达，向外延伸了至少三四米，末端尖锐如矛。
这玩意活着的时候，绝对是这片海域的顶级掠食者。
沈槐序伸手摸了摸那根最长的骨刺，指尖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
她在考虑要不要掰一根下来带走，这骨头的质地看起来真的很不错，绝对是一样绝佳的材料，或许能给小蘑菇带来点新的灵感。
但试了一下，骨刺固定得很牢固，徒手根本掰不动。
她没有强求，继续沿着坡顶向前。
游着游着，前方出现了第二个让她停下脚步的东西。
一片海藻林。
沈槐序使用了洞悉，没有任何回馈。
它们应该不是雨落无声描述的那种会攻击人的海藻，而是真正的海藻。
这些海藻从礁石上长出来，茎干粗壮，叶片宽大，最高的那几株几乎要触到沈槐序的头顶。
移动小屋内散发出来的光芒打在这些海藻叶片上，给这些叶片镀上一层薄薄的光，看上去级美丽又梦幻。
继续往前游，海藻林越来越密，光线也越来越暗。
小屋的光芒在身后已经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光晕，腰间的绳子绷得笔直，提醒她距离已经快到头了。
沈槐序停下划水的动作，悬浮在海藻丛中，左右张望。
在纠结要不要返回时，她忽然听到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隔着水，沈槐序听得不太真切，但破水矛还是第一时间横在了身前，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声音持续了大约三四秒，就像是那种塑料或是玻璃瓶摩擦的声音，而后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眼睛。
海藻丛的缝隙中，一双发着黄绿色荧光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僵持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海藻丛动了一下，黄绿色的眼睛向上升了半米，露出了一部分头部。
沈槐序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个……圆形的、覆盖着短小鳞片的脑袋，没有明显的鼻子，嘴巴是一条细长的弧线，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像是在笑。
这种表情放在陆地上的生物身上，可能是友善的信号。
但在海水中，出现在一个未知的水下生物脸上，这笑容让沈槐序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可想到今天遇到的那些生物，以及称号带来的好感度后，她还是克制住了立刻攻击的冲动，没有率先动手。
那双黄绿色的眼睛眨了眨，从海藻丛中完全探了出来。
这家伙的身体还藏在海藻丛后面，但从露出的部分来看，它的体型大概相当于一只成年海狮，圆滚滚的，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移动小屋的微光下泛着暗淡的金属色泽。
它歪着脑袋看了沈槐序一会儿，然后张开嘴。
它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音，像是某种语言，又像是无意义的鸣叫。
声音通过水传到沈槐序耳朵里，变得模糊而失真，但她能听出来，这个声音里没有敌意。
更像是在…打招呼？
沈槐序思考片刻，从银月耳环中摸出了一张金黄色的卡片，抬手折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