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那三个输家还不服气,001和格雷身份特殊,江赵月又拿不出一点黑雾币来,所以规矩是输了就在脸上贴一张纸条。
所以现在001比格雷都像一条章鱼了。
格雷也好不到哪去,脸上几乎被贴满了,纸条随着呼吸一上一下地飘,整只章鱼看起来像个长着白色羽毛的怪鸟。
江赵月脸上的纸条最少,但她在纸条上画了表情。哭脸、笑脸、生气的脸,贴了满满一排,看起来比001还滑稽。
“大人,你不能赢了就走吧?”
“就是啊!”001大声附和着,“你不能这样啊!”
最后这俩家伙一合计,道:“大人,你要是能再叫来一个人,我们就让你走。”
它们打的什么主意沈槐序清楚,但是…她和001确定过不能耍赖后,就把小晦龙叫了过来。
这屋子里的活物除了小晦龙就是向日葵了。
小晦龙好歹还有个爪子,向日葵连爪子都没有,总不能让它来。
001和格雷的表情暂且不提,小晦龙被喊进来的时候,四条短腿还在微微发抖。它盯了小屋一上午的移动,整条龙累得够呛,看到沈槐序就来气。
沈槐序也不和它说什么,直接指指牌桌:“三缺一,你来。”
要想让小晦龙听命,就需要明确的指令,沈槐序直接下达了一个和小晦龙绑定契约后下达过的最长的指令。
她把麻将的规则和自己的一些心得都融合在了这条指令里。
也是因此,小晦龙沉默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个人类是要它做什么。
它抬起自己的前肢,看了看自己连手指都没有的爪子,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比它爪子还小的麻将牌,然后缓缓抬起头,用一种“你是认真的吗”的眼神盯着沈槐序。
沈槐序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小晦龙的鼻孔张了张,喷出两股细细的黑烟,明显是生气了。但这家伙生气也生了好多回了,哪回不得乖乖听沈槐序的呢?
对沈槐序来说,最难应付的根本不是这条没有自主能力的小晦龙,而是那三个死活不肯放她走的牌搭子。
又说了好一会废话,沈槐序终于如愿和小晦龙换了班。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开始移动。
移动小屋才刚刚摇晃起来,沈槐序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今天一直是小晦龙在移动,它虽然会听从沈槐序的指令,但它与人类之间本质上还是存在着语言隔阂的。
即便它发现了什么不同,也无法告知沈槐序。
因此,沈槐序看着移动速度格外快却格外平稳的移动小屋,以及持续掉落的阳光值,陷入了沉思。
她确实好几天没移动了,但之前移动都是一百阳光一百阳光的给出去,然后一个小时一个小时的移动啊!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沈槐序带着疑惑拉开门的瞬间,冷风裹着潮湿的空气迎面而来,她的脚步顿住了。
门外不是她熟悉的黑糊糊雾气,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田。
无数向日葵生长在距离移动小屋不远处的地面上,金色的花瓣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片纯金色的花海。
值得注意的是,天上有太阳,但那些向日葵却选择把它们的花盘对准了她的移动小屋。
沈槐序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它们的牌局热火朝天,001和格雷都是非常轻松的状态。
继续移动下去…到底会发生什么?
沈槐序对这个问题的感觉只有好奇与期待,如果是什么坏事,001和格雷不会特意来提醒她,让她这样做。
窗外的向日葵成片成片往后挪着,这是沈槐序进入这个世界后,头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象。
成千上万朵向日葵,铺展到天际线尽头,像一块被谁不小心打翻的颜料盘,金色的汁液漫过大地,淹没了所有灰暗的底色。
沈槐序站在门口,冷风灌进衣领,她却没动。
她在这个世界里见过太多诡谲的东西了,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沈槐序这里是危险的,她必须要慎之又慎,才能活到最后。
唯有眼前的这片花田,温暖而安静,每一朵向日葵都固执地朝着移动小屋的方向倾斜,像是在朝拜什么。
沈槐序下意识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向日葵,却发现这家伙正低着头,金灿灿的大眼睛直直看着地板,好像目光已经穿透了木板,看向小屋下方飞速掠过的花海。
她思考片刻,将向日葵抱在了怀里。
向日葵的心声立刻就活跃了起来,它第一次用自己的花冠蹭了蹭沈槐序的脸颊,“小人好~小人好~”
它重复着这句话,好像沈槐序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沈槐序的目光从地面的那些向日葵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这颗向日葵上。
她忽然间意识到了什么,顺着地面上那些向日葵看着的方向看去,它们看的,赫然就是她移动小屋里的这颗向日葵!
沈槐序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怀中的向日葵。
她的这颗向日葵看起来和窗外的那些没有任何不同,金色的花瓣,翠绿的茎秆,圆圆的花盘中间金灿灿的“眼睛”正眯成弯弯的缝,一副舒服的模样。
但如果它和窗外那些一样,它们为什么要朝拜它?
“小人好~小人好~”
向日葵还在蹭她,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正在被成千上万朵同类朝拜。
沈槐序抱着它,走回门边,重新看向花田。
移动小屋是一直动着的,它走到哪里,哪里的向日葵便俯下身来;走过哪里,哪里的向日葵便朝着它离开的方向久久凝望。
就好像沈槐序怀里的向日葵比太阳还要耀眼一样。
要不怎么能把这么多向日葵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呢?
沈槐序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拍了拍向日葵的花盆,这是她们之间常用的一种互动方式。
只是这一次,沈槐序把心里的问题问出了口:“你知道它们在看你吗?”
向日葵歪了歪花盘,两只眼睛眨了眨,心声依旧重复着那句话。
它完全不理解沈槐序的话。
就像沈槐序理解不了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向日葵花田,理解不了它们为什么对她怀里的这朵向日葵如此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