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灯打开的时候，抹黑走进来的歹徒，就已经吓了一跳。
后来听见站在门口的，司宇的声音，他更是僵直着后背，连头都不敢回。
前半身对着病床，动也不动。
门外都是提前布置好的警察，将这个再普通不过的病房团团围住。
他逃不出去。
但司宇却没让那些人立刻进来。
而是单独开启了和这人的对话。
“不最后再挣扎一把？”司宇的声音，在黑夜之中显得格外低沉。
可是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回答。
司宇说：“为什么不说话，是因为，怕我听出你的声音吗？”
“方副队长。”
在这四个字从司宇的口中说出来的时候，那男子终于不再保持着僵直不动的样子。
他眼眸瞬间睁大，意外又夹杂着几分情理之中。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胳膊，将头顶上的帽子摘了下来。
露出那张，整个警局内都再熟悉不过的脸。
司宇又重复了一遍。
“方正。”
不过这次他没有再用警局内部的专属称呼。
因为从方正背叛他们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再穿上那件服装，更不配身为的这个身份。
?方正扯了扯嘴角。
说不上来他的笑容，没有过多的意外，也没有过激的情绪，好像整个人都和平常的方正完全不一样了
整个人淡淡的，就算此刻他的任务失败，就算被这么多警察围堵在病房内，就算他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可他整个人还是非常的平静，没有渣渣糊糊，没有害怕，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至少和司宇记忆中，方正是完全不同的。
他曾经想象过两人此刻交锋似的场景。
甚至是在这场计划之前，就已经在心中中演练过无数遍。
?但是没有一次是和现在一样的。
更准确点说是因为他虽然早就已经知道答案，可自己潜意识里还是不想相信这个结果。
所以每次再想象到最关键的时间节点的时候，他的大脑就会自动出现防护机制而变得一片空白。
接着他的注意力就会被转移到其他地方，然后就会想其他案子有或者是去想这场围捕中的其他细节。?
对于司宇对自己的称呼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方正肯定是已经不在意了。
所以无论对方是叫自己的名字，还是叫自己在对内的职称，他都无所谓了。
相比较来说，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其实你今天白天开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状态很不对劲了。”
别看司宇是那种看起来冷若冰霜很不好接触的人。
当然，其实他的骨子里也差不多。
更准确点说，以方正这么多年和司宇相处的经验来看，他甚至觉得司宇的骨子里是冷漠的。
他冷漠到不会轻易去管队员之间的事儿，所以对于赵娜娜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外勤的这件事没有过多的看法。
因为在他看来，赵娜娜就算不出外勤也能好好的，在警局工作也能为他们所带来一些帮助。
反正有很多可以出外勤的人，也有应该在局里出内勤的人。
既然对破案不会有任何的影响，司宇就不会去管这件事。
而今天在开会的时候，司宇很明显地是想逼迫赵娜娜真正迈出那一步。
其实他之前都是看出来过赵娜娜，再看下他们出外勤回来的时候眼底是曾经闪过羡慕的。
那种羡慕是由内而外自然而然表露出来的，想要装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前一是觉得司宇不是会管这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显示的人。
那就说明让他做出这个举动的肯定有什么重要的原因、
方正想了一下午也没有想到，但是他大概有一些方向，比如说觉得司宇不对劲。
“可是我不能确认，只要我没有确认，我就必须来完成这次任务。”
杀掉吴峰是他在这里要做的最后一件任务。
本来只要杀掉吴峰之后，他就可以功成身退找个理由离开这座城市。
他已经受够了这样的生活，不想再继续这样下去。
而如果他不来杀吴峰，他的身份，也迟早会被吴峰抖落出来。
那天将吴峰压回警局的时候，吴峰就曾经面对面地威胁过他。
他现在一直没有说，是因为还指望着方正能将他救出去。
但是一旦超过了最后的期限，吴峰知道方正是在骗自己后，他就会直接将曾经在那个秘密基地见过方正的事情，毫不保留地说出来。
他们属于偶遇，而吴峰又属于那种后好奇心比较强的人，就那么盯着他看了好半天，估计早就记住了他的脸。
当时觉得是这么猜的，现在看来也确实是这样。
要是早知如此，他根本不会让那帮人给吴峰下任务完成这些事儿。
自己也就不用面临会被发现的风险。
他是整个清河市最重要的枢纽，一旦方正被警方发现且控制，那么就有可能顺藤摸瓜查出后面的始作俑者。
“所以你今天开的会故意撤下全套，是因为对警局里已经有了怀疑的人，还是因为你怀疑的那个人就是我。”
方正想知道的是他在此之前到底有没有或者是有几分确认凶手就是他。
可是司宇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告诉你也没有用，因为你不会再有机会将得到的线索送去给你背后的人。”
方正又笑了。
他笑是因为他再一次输给了司宇。
即便是到了这种时候，即便是已经胜利在望的时候，司宇却依旧没有被这种抓到真凶的快乐所迷惑，从而放松警惕，能够给出他想要的线索。
就很像那种在被对方杀死，想要在临死之前听听他的计划，又或者是知道真正害自己的人是谁都做不到。
然而，可即便司宇不说，方正的眼睛却依旧四处乱窜，仿佛在寻找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
司宇眯了眯眼睛，仿佛已经将方正正在找谁看透，所以方正只是回答了一句：“你不是知道吗？”
现在已知方正就是那工厂和吴峰背后的主使者，虽然是暂时的，但是既然这两个人都曾经想对阮未迟动过手，那就说明作为他们的主使者，也就是方正本人最大的目标就有可能是阮未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