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妮可妮可妮~”
“嗯~”
景年从迷糊的睡梦中悠悠转醒,他眯起眼,伸手在床头胡乱摸索,指尖触到冰凉的葫芦,才懒洋洋地接通。
“早上好,找我有什么事?”
他嗓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透着一丝难得的轻快——昨晚睡得格外踏实。
“我说景年大老板,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没起来吗?”
终端那头传来桃祈无奈又略带嫌弃的声音,背景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在进行什么热闹的活动。
景年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墙上的古铜时钟上——此刻已是下午3点。
“糟了!”
他猛地坐起,一脚踹开被子,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我得赶紧找相里要!”
“哟,你还记得正事呢?”
桃祈拖长调子,语气里满是调侃,
“我还以为你昨晚和白芷睡得太香,把景宁镇的事都忘了。”
景年耳尖微微发烫,没接话,只是快速套上外衣。
桃祈顿了顿,语气一转,正经起来:
“你倒不用太操心这件事,我和丹瑾已经对接好了,白芷也会参与防护盾建设。届时,丹瑾会带她进入你的索诺拉——景宁镇。”
景年一怔。他前几天才和丹瑾提过改造景宁镇的事,没想到对方竟已安排妥当,效率高得令人咋舌。
“……有你们在,我就放心了。”
他由衷感谢。
“恭维的话还是免了,多发点奖金比什么都实在。”
桃祈嗤笑一声,随即背景忽然传来热闹的嘈杂声,有炽霞的欢笑,也有灯灯的呼唤。
“对了,还有一件事。”
桃祈再次开口,背景声逐渐变小,似乎她远离了热闹的场合,
“那个岁主的新共鸣者说要见你,让你去乘霄山最高的亭子找她。”
“她不是在举办什么‘御龙乘霄’的活动吗?怎么突然要见我?”
景年皱眉,白璆若有事找他,直接到景宁镇即可,何必这么麻烦?
“我的好老板,你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活动早结束了。”
桃祈声音充满无奈,
“我们都在这边游玩呢,那个共鸣者刚接受完岁主的洗礼,就让我们通知你。”
景年挠了挠后脑勺,心里莫名涌上一丝失落,好像自己错过了什么热闹又重要的事。
“话我带到了,挂了啊。”
桃祈的声音变得慵懒起来,像是在告别痛苦的工作。
“嗯,祝你们度假愉快。”
景年笑着收起终端,随手理了理衣衫,推门而出。
……
乘霄山,高峰凉亭。
山风穿林而过,卷起几片雪白花瓣,在亭檐下打着旋儿。阳光斜照,将木制栏杆染成暖金色。
亭中,两人同坐于轩窗旁。
一人白发如瀑,金眸澄澈,额间一对珊瑚状龙角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此人正是化为人形的今州岁主,白璆。她端坐如松,姿态儒雅而不可侵犯。
另一人黑发飞扬,金眸灵动,正毫无形象地靠在兰轩上,怀里抱着白璆的龙尾,手指还不安分地来回摩挲那柔滑的鳞片。
“角……额……白璆?”
漂泊者歪着头,一脸促狭,
“你这是演哪一出啊?不想当瑝珑的守护神了?”
白璆并未因她的无礼而动怒,只轻轻抬眸,望向山下虹镇炊烟袅袅的方向,语气温和:
“我并非神明,只是比寻常生灵活得久些罢了。此后,我将以人类之身守望瑝珑,不再以伟力干涉文明进程。”
“哦~”
漂泊者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眼珠滴溜溜一转,
“你真能推演一切?比如……高考题目?”
白璆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若借景年的时序之能,或可一试。”
“太棒啦!”
漂泊者欢呼一声,又狠狠撸了一把龙尾。
白璆无奈轻叹,干咳一声提醒:
“咳……有人来了,请您注意仪态。”
“哎呀,是师傅吧?他不是外人,没事!”
漂泊者摆摆手,毫不在意,可当她抬眸看向远处,笑容瞬间僵住。
一道紫色身影自山径缓步而来。
阳光穿过薄雾,勾勒出一位成熟女子的轮廓。她身着紫色华服,手中撑着一把精致紫伞,每行一步都如踏在云上般优雅。紫发如瀑,垂至腰际,深邃眼眸映着雪峰,静谧而高贵。
漂泊者立刻松开龙尾,挺直腰背,连翘起的二郎腿都悄悄放平。
白璆亦将龙尾收回身后,端坐如初。
紫衣女子步入亭中,收伞轻靠廊柱,动作行云流水。她在二人对面落座,指尖轻抚木案,声音如清泉流淌:
“乘霄山的风景,果然名不虚传。”
白璆凝视她片刻,眸光微凝。在对方身上,她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频率,这频率来自遥远之地的老友。
“你似乎并非为观景而来。”
白璆语气平静,却带着审视。
女子微微一笑,欠身行礼:
“请容我简单介绍自己——我名坎特雷拉·翡萨烈,来自黎那汐塔。此行,是为觐见今州岁主。”
“坎特雷拉?原来你长得这么好看,我还以为你是什么邪恶女巫呢。”
漂泊者猛地站起,眼中迸出兴奋光芒。
“你认得我?”
坎特雷拉微微一怔。她在瑝珑仅与长离有过接触,行踪隐秘,眼前的少女怎会知晓自己的身份?
漂泊者摇摇头,旋即嘿嘿一笑,伸出右手:
“我曾听莫塔里的人提起过你,这是我们初次见面。握个手,我就认识你了。”
坎特雷拉略显迟疑,但还是轻轻搭上她的手。
漂泊者在接触坎特雷拉的刹那,无数画面瞬间涌入脑海——圣女试炼、圣剑提尔芬、英白拉多与利维亚坦、二次共鸣、分离与割舍……
她眯起眼,低声喃喃:
“嗯……真是个绝世好女人啊。”
坎特雷拉心头一凛,只感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看穿一切。她迅速抽回手,神色微变。她强作镇定,重新坐稳:
“我本欲寻今州令尹,打听岁主角的下落,恰好听闻岁主将于乘霄山择选新共鸣者,便冒昧前来。”
她转向白璆,语气恭敬却难掩急切,
“您既是新任共鸣者,可否告知……如何觐见岁主?”
“你非瑝珑之人,为何求见?”
白璆目光淡漠,声音冰冷。
“我并无恶意。”
坎特雷拉低头垂眸,声音低沉却坚定,
“黎那汐塔已被鸣式侵蚀,我等凡人之力难以回天。我恳请今州岁主出手,拯救英白拉多,拯救黎那汐塔。”
白璆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你可曾求助其他岁主?结果如何?”
坎特雷拉眼神黯淡,指尖无意识地攥紧衣袖——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皆拒了你。”
白璆语气平静,神情淡漠,
“此因无御者授权,岁主不得擅离属地,瑝珑岁主亦不例外。请回吧,异乡人。”
坎特雷拉柳眉微蹙,不甘地握紧拳头又缓缓松开。
“原来岁主之间还有这种约束,是我没考虑周全,冒昧叨扰,我这便离开。”
她重重叹了口气,起身欲走。
就在此时,漂泊者忽然开口,语出惊人:
“不必绝望,或许圣女没死呢。”
坎特雷拉脚步骤停,猛然回头,瞳孔震颤。
“圣女已死”四字,是她自接触圣剑「提尔芬」后带回的唯一讯息,从未对外人提及,哪怕是好友长离亦不知,眼前的少女为何知晓?
“坎特雷拉,提尔芬的分离之力,让你遗忘了自己的割舍。但——”
漂泊者嘴角扬起一抹神秘笑意,
“正因那份割舍,英白拉多才有了一线生机。”
她站起身,双手插进衣兜,下巴微扬:
“有我在,你牺牲的力量不会白费。黎那汐塔,由我来拯救。”
坎特雷拉死死盯着漂泊者,呼吸急促。眼前之人,不仅知道圣剑提尔芬的能力,还知道自己失去的记忆?
“你……究竟是谁?”
她满脸惊骇,对漂泊者产生了一丝惧意。
“说出吾名,吓汝一跳。”
漂泊者摆出一个自认超帅的姿势,金色眼眸熠熠生辉,
“我是索拉里斯最强的共鸣者、瑝珑的贵客、岁主的御者、群星的调律者、文明的指引者、黑海岸的主脑……”
她顿了顿,挠挠头,
“呃……还有啥头衔来着?总之,我很强。”
她双手叉腰,下巴高高扬起。
坎特雷拉当场呆住,若是旁人如此自夸,她只会当作疯话。可眼前少女竟能说出“提尔芬”与“圣女之死”,由不得她不信。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涛,唇角浮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若您真是岁主御者……那我是否该称您一声‘吾主’?”
“哈哈哈!你很上道嘛!”
漂泊者得意大笑,
“不过,叫我漂泊者就好,这是我最强的名号。”
坎特雷拉躬身一礼,声音恳切:
“漂泊者,请您拯救黎那汐塔,拯救岁主英白拉多。”
“朕允了。”
漂泊者故作威严地颔首,随即转向白璆,语气陡然转为命令式:
“白璆,你也听见了。我要你立刻通知角,让她前往黎那汐塔支援。记住——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白璆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她不是生气恼怒或不愿服从命令,她只是不适应,这失忆后的御者,竟变得如此……张扬跋扈?
但她并未质疑,只深深一礼,声音沉稳而恭顺:
“一切,听从您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