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疏端起面前的花茶,低头抿了一小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稳了心。
她放下茶杯,抬头直视顾晏清的眼睛。
“哪怕这真的是个无解的局,但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份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我都会陪着他走完。”
顾晏清看着她这副跟嵇寒谏如出一辙的倔劲,沉沉地叹了口气。
“你这丫头啊……”
“罢了。”
“为了稳住你父亲在政坛的地位,我已经把手里的所有股份都抛了出去,彻底脱离了嵇氏。”
“总统大人到底是阿谏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我还是希望你再好好劝劝阿谏,就算要动手,也别把事情搞得太大,收着点分寸。”
“现在的国际关系本就很紧张,各方势力都在盯着,你父亲在这个节骨眼上,处境也很为难。”
林见疏听出了顾晏清话里的妥协与关切,颔首应了下来。
“我明白的,顾姨。”
“您的担忧,我一定会转告给他。”
顾晏清这才松了口气,她看着林见疏有些笨重的身子,语气温软了几分。
“行了,这些糟心事就不提了。”
“你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好好养胎,希望你这一胎能顺顺利利,可千万不要再生出什么枝节来了。”
接下来,顾晏清便主动岔开话题,聊起了一些轻松的琐事。
两人都不再去触碰那些沉重压抑的纷争。
等林见疏和顾晏清重新回到城堡客厅时,眼前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愣。
客厅里的气氛并没有想象中的剑拔弩张。
不知嵇寒谏到底是怎么跟嵇擎苍聊的,这父子俩竟然难得地心平气和。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一家人更是难得地坐在一起,吃了一顿还算温馨的团圆饭。
餐厅里明亮的水晶灯洒下柔光,映在宽大的长条餐桌上。
小团团似乎特别喜欢这个浑身威严的帅爷爷,非要挨着嵇擎苍的椅子坐。
“帅爷爷,我要吃大虾!”
小家伙手里抓着儿童勺,奶声奶气地指着桌子中间的菜。
嵇擎苍竟没有半点不耐烦,也不端着架子,倒像是个最普通人家的慈爱爷爷,拿起公筷耐心地给团团夹菜、剔鱼刺。
团团吃得满嘴油光,他便自然地抽出纸巾,动作轻柔地替小家伙擦嘴。
林见疏坐在嵇寒谏身边,心里一直忐忑着。
她不知道嵇寒谏到底有没有说服嵇擎苍放弃带走孩子的念头。
不过,看着眼前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她总觉得,嵇寒谏应该是把人给说服了。
吃过晚饭,到了傍晚时分,嵇擎苍和顾晏清准备乘车离开。
临上车前,嵇擎苍全程没有再提半句要接走孩子去培养的话。
他只是把林见疏叫到面前,看着她的眼神透着几分长辈的宽厚,叮嘱道:
“你现在身子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要去操心,在苍龙岭安心养胎就好。”
林见疏乖顺地点头应下,目送着黑色的防弹轿车缓缓驶出城堡大门。
车尾灯一消失,她立刻转身走向嵇寒谏,迫不及待地问:
“老公,父亲他……是真的放弃了接走团团圆圆去培养的念头了吗?”
嵇寒谏单手抄在西装裤袋里,看着她,却摇了摇头。
林见疏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神色一紧。
“那他……”
还没等她急切的话说出口,嵇寒谏长臂一伸,扶住了她略显笨重的腰身。
“别紧张,老头子那脾气,怎么可能轻易放弃培养亲孙子的念头。”
“他只是退了一步,放弃了把孩子接走。”
嵇寒谏扶着她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低声解释。
“我跟他谈妥了,他准备调最顶尖的早教团队,直接来苍龙岭给团团圆圆上课。”
“毕竟他心里也清楚,放眼整个华夏,除了他身边……只有这苍龙岭,才是最安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