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十七分,训练室的灯还亮着。林悦摘下耳机放在桌角,屏幕上的比赛结算界面已经暗了一半,她没关,只是把音量调到最低。窗外天色泛青,楼下的早点摊刚支起锅,油条入锅的声响断断续续传上来。
她点开游戏社区,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页面跳转到热门榜单。一条标题立刻撞进眼里:“夜莺战队首胜含水量测试——数据异常点全解析”。帖子发布时间是凌晨三点四十二分,转发量破两千,评论区滚了上百条。
“灵音最后那一下普攻,伤害计算超模了,系统都没校准?”
“后台放水实锤了吧,不然怎么解释蓝量见底还能连放三个大招?”
“看看他们指挥‘夜莺’的操作轨迹,全程走位像开了预判,不是外挂是什么?”
林悦的呼吸顿了一下,指尖停在刷新键上。她往下拉,又刷出几条相似帖,有的带数据分析图,有的截了技能释放时间轴,语气一个比一个笃定。她盯着其中一张图表,那是她角色的蓝耗曲线,被红圈标出三处“不合理波动”。
电脑右下角弹出消息提示,是团队群聊。没人说话,只有一条链接被转发进来,正是那篇“含水量测试”的主帖。过了五秒,另一个队员发了个表情包:一只猫抱着头蹲在墙角。
沈逸上线的时间是六点五十三分。他没进群聊,直接打开了语音频道。接通的一瞬,听见林悦那边有轻微的敲击声,像是指甲在桌面边缘来回刮。
“别看那些东西。”他说。
频道里静了两秒。林悦的声音轻了些:“我没信。”
“我知道你不信。”沈逸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第三方监控工具,快速检索关键词。几十条提及“夜莺战队”的公开讨论在十分钟内集中出现,来源账号多数是新注册,Ip分散在全国不同省份,但发言节奏高度一致,“有人在推节奏。”
林悦没回话。她重新打开比赛录像,定位到最后一波团战。画面里她的角色“灵音”站在队伍最前,护盾张开,替后排挡下了对面刺客的突袭技能。那一瞬间她的蓝条从15%掉到3%,但她没后退。
沈逸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们打的每一秒都在记录里。他们质疑我们,是因为看不懂我们的打法。”
“可他们说得好像……我们赢了反而错了。”林悦低声说。
“赢本来就会惹事。”沈逸关闭了所有网页窗口,只留下训练赛匹配界面,“以前没人理你,是因为你不够近。现在你站上台了,鞋底就有人想看看脏不脏。”
语音频道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另一个队员接入:“要不我们发个声明?把数据贴出来?”
“没用。”第三个声音接得很快,“他们不是要证据,是要我们低头。”
沈逸没反驳。他等了几秒,确认所有人都在线,才开口:“从今天起,所有公共论坛、粉丝群、社交平台动态,一律屏蔽。我不反对你们打比赛之外上网,但别往这些地方钻。看到一个骂你的帖,你就输一次。真正的对手不在评论区。”
林悦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还写着昨天复盘时记下的三条守则:【技能链响应】【蓝量警戒30%】【推基地优先】。她在“推基地优先”下面画了两道线,笔尖压得有些重。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远程位问。
“做。”沈逸说,“继续打训练赛。下午三点,排位开启。我们要打满五场。下一场比赛开始前,我不希望任何人因为外面的声音多犹豫半秒。”
频道安静下来。几秒后,有人默默点了接受匹配。系统提示音响起,队列进度开始加载。
林悦戴上耳机,接口插进主机时发出清脆的“咔”一声。她没再看社区页面,而是直接打开了个人战绩面板。最后一场胜利的标志还在顶端闪着金边。
沈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屏幕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没有退出监控工具,而是将搜索范围扩大到全平台,设定了“夜莺”“灵音”“比赛放水”三个关键词的实时提醒。红色数字跳动了一下,三分钟内新增四十七条相关讨论。
他没点开。
窗外,楼下早点摊的油锅响得更密了。一缕油烟顺着半开的窗户飘进来,落在桌角的空泡面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