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廖宗佑的尸体付之一炬后,萧业率着武丁赶去了花神楼。
不出所料,冯会亭在此设了埋伏,但他重金豢养的江湖高手早已做鸟兽散,如今这些武丁也不过是以卵击石。
不过一盏茶的时候,萧业便带着谈家武丁杀到了六楼羽仙的闺房。
只是房门紧闭,里面传来的是男女交合的声音,冯会亭癫狂亢奋的喊道:“想和他双宿双飞?做梦!就算死,你也是我的女人!”
谈家武丁们面面相觑,知趣的后退开来,萧业一脚踹开了房门,迅速侧身防备。确认房中并无埋伏后,他抬脚踏了进去。
房中的数道纱幔并未关闭,就连床帏也是开着的,榻上两个赤条条纠缠的身影无遮无拦的曝于人前。
冯会亭转过头来得意的看着萧业,“怎么样,我玩过的女人你还要吗?”
萧业厌恶的扫过冯会亭的嘴脸,目光移到其身下的羽仙脸上时,见其双手被缚,一脸空洞麻木,像是死了一般。
萧业手中利剑一旋斩下一片帷幔,在将帷幔丢到榻上的瞬间,一把将冯会亭拽了下来掼到了地上,整个过程他的眼睛始终定在冯会亭身上,并未冒犯羽仙半分。
冯会亭吐了一口血沫,晃晃悠悠爬起身来,一面慢条斯理的穿着衣服,一面向萧业猖狂的笑着:
“萧业,你还会要她吗?你亲眼看见了,你还能要她吗?你不会的,哈哈……你不会的!”
冯会亭的嘴里仍渗着血,大笑时森白的牙殷红的血十分骇人。
萧业嫌恶的看着他,手中的利剑在背后旋过一片剑光,羽仙被绑在榻上的绸带骤然断开,系着床幔的绳索也被断成了两节。两片布帘垂下,为榻上的羽仙保留了一丝尊严。
冯会亭似乎被他这举动戳到了痛处,大叫道:“英雄救美?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为她一掷千金、倾家荡产吗?你有为她附逆谋乱、家破人亡吗?你有为她天南海北苦苦找寻多年,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吗?
你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凭什么,你凭什么萧业?凭什么梁王器重你,连她也喜欢你!”
冯会亭歇斯底里的控诉着,赤红的双目翻涌着不甘与嫉妒。
萧业神色平静,对这些质问毫不在意,缓缓答道:“你说的都对,但这些与我何干?我从不是为她而来,而是为你而来。”
冯会亭闻言再次大笑起来,神情狂喜,朝着床帏喊道:“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他一直在骗你,一直骗你……”
不想与冯会亭再多费口舌,萧业提着利剑向其走去,冯会亭也拔出了剑。
忽然,帷幔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女声:“住手。”
萧业停住了脚步,冯会亭先是一怔,继而阴冷的眼中隐隐有了希冀。
垂着的床帏一掀,用帷幔包裹好自己的羽仙脸色苍白的走了出来。她看着目露希望的冯会亭缓缓说道:“我要亲手报仇。”
萧业瞥了冯会亭一眼,没有立时应允,心中评估着这个提议。
却见冯会亭在听到这句话后,眸光瞬间死灰一片,他红了眼睛,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好,很好,死在你手里,我们两清了。”
冯会亭说着,将手中的剑扔到了羽仙的面前。
萧业见其已无意志抵抗,轻移脚步走到了一旁。
羽仙弯腰捡起了长剑,直起身时对上了冯会亭死寂的眼神,纤手微微颤抖。
“犹豫什么,陈意柔?来啊,杀了我啊!”冯会亭冷冷说道。
羽仙双手握剑,尖叫着冲上前去,冯会亭也敞开胸膛朝着剑尖冲去。
一声利刃穿过血肉的声音后,冯会亭的后背突出了一大截剑身,鲜血滴答成线。
萧业冷眼旁观着,将手中的长剑收入了剑鞘。
一股鲜血从冯会亭的口中涌了出来,他霍然一声双膝跪地,却仍奋力的抬头去看羽仙。
“陈意柔……下辈子……我们不要再见了,绢帕……还你……”
一方洗的发白的绢帕从他的袖口掉了出来,飘到了血泊中,冯会亭无力的垂下了头。
羽仙闭上了眼睛,一滴眼泪砸在了剑刃上,碎成了两瓣。
萧业望着二人,心中突生感概,同样是隔着仇恨,他和谢姮到底是幸运许多。
许久过后,羽仙仍僵立不动,望着冯会亭早已僵硬的尸体,手中还握着那把剑。
萧业沉声开口道:“陈姑娘,你大仇已报,世上再无束缚你之人,今日之后皆是自在,你有何打算?”
羽仙缓缓转过头来,一双美目空洞的看着他,“你是来接我去京城的吗?”
“不是,”萧业干脆答道,英俊的脸上并无惭色。“有件事萧某需和陈姑娘讲清楚,那晚萧某并未冒犯姑娘。
当然,也无任何男人亵渎过姑娘,为萧某逢场作戏的是梁王妃的侍女。姑娘若不信,萧某可以将她请来作证。”
“所以,你真的一直在骗我。”羽仙的脸上露出自嘲又凄楚的笑。
“怪不得无论我怎么努力回想,都想不出你那时脸上的神情……怪不得他对我说,你对你的夫人情深义重,甚至为她差点儿丢掉性命……”
“陈姑娘,”萧业打断了她的话,“萧某并未欺骗你,那些应该算是合作。你为我打了掩护,我也守诺让冯家抄家灭族,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羽仙轻笑一声,幽幽开口,“若我愿意无名无分的跟着你,为奴也好为婢也罢,你要不要我?”
萧业郑重的看着她,答道:“陈姑娘,人生广阔,莫因一人而困顿己身,萧某可以和姑娘成为朋友,但也仅限于此。姑娘若是有想去的地方,我可让人护送。”
“不必了。”羽仙收回了目光,拒绝道:“你既不要我,又何必再费心为我筹谋?”
萧业不再劝说,转身之际又道:“陈姑娘,往事已矣,还请往前看,此地不宜久留,请尽早离开。”
说罢,他旋身向外走去,还未走出厢房,便听身后传来两声“噗嗤”声和尸体倒地的声音。
萧业回身望去,见冯会亭的尸体歪倒在地,而羽仙拔出剑后将长剑刺进了自己的腹中!
萧业眉头微敛,轻叹一声,“陈姑娘,何苦自戕?”
羽仙捂住小腹,痛得跌倒在地,“萧业,你实话告诉我……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哪怕片刻……”
萧业轻轻摇了摇头,答道:“这世上除了我夫人,我从未对任何女子动过心,哪怕片刻。”
羽仙的脸上满是冷汗,秀美的长发贴着苍白的花容,她轻笑一声,“你为什么不骗一骗我?”
萧业叹息一声,劝解道:“陈姑娘,你这一生都在男人手掌之中,临死之际又何必再被男人的谎言糊弄?真相便是真相,哪怕残忍,哪怕难以面对,你也骗不了自己。”
羽仙凄然一笑,“你这人当真聪明……还真是……让人又恨……又爱……”
她说着,檀口中涌出了一股血,身子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逐渐涣散的目光移到了冯会亭苍白的脸上,气若游丝地又道:“他不一样,他不一样……他……是个傻子……”
缓缓的,羽仙阖上了美目,两滴眼泪滑过脸颊,汇入了血泊中。
萧业看了看两具尸体,转身走出了厢房。
外面,花神楼的姑娘们乱成一片,有人收拾细软惊恐奔逃,萧业等人没有理会,点燃了花神楼,任诸人逃命。
离开花神楼后,众人骑在马上朝梁王府而去。一路上,谈家武丁的目光不时飘到萧业脸上,神情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