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光球内部传来的一声冷哼。
那声冷哼穿透了时间闭环的绞杀漩涡、穿透了五色本源风暴的层层壁垒、穿透了混沌孕囊碎片构成的空间乱流,清清楚楚地落在了方云的耳中。
声音平稳。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无聊。
本源光球核心,杨毅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三位一体的攻击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过去维度的毁灭之力,穿越了时间长河,精准锁定了数万年前蓝星上那个刚刚走出孤儿院的年轻人。那道力量化作一柄无形的灰色巨剑,沿着时间长河的河道逆流直上,劈向了杨毅一切故事的起点。
现在维度的湮灭之力,凝聚成了足以粉碎仙王道果的恐怖漩涡,将杨毅的周身完全笼罩。五色本源化作亿万根细若发丝的毁灭丝线,从每一个角度向杨毅的躯体绞杀而来,每一根丝线都承载着摧毁一方中千世界的恐怖威能。
未来维度的切割之力,则化作无数根银色的因果线,探入了时间长河的下游。那些银线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试图将杨毅在未来所有时间线上的可能性全部网罗、全部绞断。
三重打击,同时落体。
灰白色的奇点光球急剧膨胀,吞噬了杨毅所在的整片空间。光球内部,三种不同维度的毁灭之力层层叠加、交叉绞杀,形成了一个连神话大罗都难以挣脱的绝对死域。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灰白色光球剧烈地震颤了一下,一条金色的裂缝从光球内部蔓延到了表面。
接着是第二条。
第三条。
第四条。
金色的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将整颗灰白色光球撕碎成了漫天飞舞的法则碎屑。
碎屑散尽,杨毅的身影完好无损地显露出来。龙袍上连一丝褶皱都没有多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幅度小到几乎无法察觉。
他甚至懒得动用皇权武装。
三位一体的毁灭之力落在他身上的瞬间,杨毅体内的大乾国运金龙自行咆哮而出。
九条。
足足九条由大乾帝国亿万年国运凝聚而成的金色真龙,各自承载着大乾世界的一部分法则权柄,从杨毅的脊柱、四肢、丹田、识海、道果之中冲出,缠绕在他的周身。
每一条金龙都有覆盖一方大千世界的体量。它们盘旋在杨毅身侧,龙吟声震荡着本源光球内部的每一寸空间,金色的鳞片上映照着大乾帝国万里山河、亿万苍生、无尽气运的投影。
过去维度的攻击?
金龙以大乾世界的因果壁垒,直接隔绝了对方的时间回溯。那柄灰色巨剑沿着时间长河逆流而上,却在中途撞上了一堵由大乾国运铸成的因果高墙,撞得粉身碎骨。杨毅的“过去”早已被大乾帝国的国运所覆盖、所改写,每一个时间节点都烙印着大乾的因果印记。要抹杀他的过去,就得先抹杀整个大乾帝国数万年的历史。
一个宇宙的力量,去撼动另一个更加庞大的世界的根基?
可笑。
现在维度的攻击?
金龙以大乾大千世界的法则厚度,硬接了那股湮灭漩涡。亿万根五色毁灭丝线撞在金龙鳞甲上,发出密如暴雨的脆响,一根接一根地崩断、消散。金龙随即反向一压,将整个湮灭漩涡压缩回了拳头大小,又一口吞下,消弭于无形。杨毅的“现在”,就是大乾。大乾不灭,他便不灭。
未来维度的攻击?
那些试图切断杨毅未来可能性的银色因果线,在触碰到金龙鳞甲的刹那便寸寸崩断。杨毅的“未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永恒。永恒意味着一切时间线最终都将汇聚到同一个终点,任何力量都无法从中截断哪怕一根支流。
三位一体的终极杀招,犹如泡沫撞上了礁石,在大乾帝国的国运金龙面前,被碾成了粉末。
巨影的五色巨瞳中,流露出了浓烈到几乎凝固的震惊。
怎么可能?
三位一体,竟然连对方的龙袍衣角都没能掀动?
这是它凝聚了无尽岁月的终极大术。在太虚宇宙尚且年轻的纪元里,这一招曾经镇杀过三位试图篡夺本源的远古邪神,将它们从时间长河中彻底抹去,连灰都没有留下。
眼前这个渺小的身影,凭什么?
杨毅缓缓抬起右手,拂了拂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九条金龙盘旋在他身后,龙首高昂,龙眸低垂俯瞰着那尊体量超越数个星系的太古巨影,如同帝王的仪仗俯视一只困兽。
“你沉睡得太久了。”
杨毅的声音在本源光球内部回荡,每一个字都携带着神话大罗巅峰的法则重量。那些音节落在巨影的鳞甲上,竟压出了一片细密的裂纹。巨影那庞大的躯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五色鳞甲下的法则光河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外面的天,早就变了。”
巨影的退却仅仅持续了一瞬。数纪元的骄傲与守护本能让它迅速稳住了身形,五色巨瞳中的震惊被一层更深沉的决绝所取代。
它重新低下头,万千鳞片竖起,每一片鳞甲内部的微型法则空间同时崩解,将积蓄了无尽岁月的法则之力全部释放出来,汇聚成一层灼目的五色光幕覆盖全身。
这是在燃烧自己的根基。
“纵使……老朽衰朽至此……”
巨影的声音变得嘶哑而沉重,法则共振的频率开始变得不稳定,如同一盏即将燃尽的灯火在做最后的挣扎。
“太虚本源,也轮不到外物来夺!”
杨毅的脚步没有停。他收回右手,重新迈步向前。
脚步声在空旷的本源空间中回荡,沉稳如鼓,每一步落下,脚底的五色本源紫气便自动向两侧分开,如同大地在向帝王让路。九条金龙紧随其后,龙躯在虚空中拖曳出万里金光。
巨影注视着这个向自己走来的渺小身影。
它经历过太虚宇宙的诞生与成长,见证过无数文明的兴衰更迭,在混沌最深处独自守护了不知多少纪元。在那漫长到几乎没有尽头的岁月里,它从未在任何存在面前低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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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它的五色巨瞳中翻涌着暴怒、困惑与震惊,以及那些情绪最深处的,一丝它万古以来第一次品尝到的陌生滋味。
恐惧。
光球之外,方云将前方传来的法则波动全部记录在案。因果棋盘上的每一枚棋子都在微微颤动,忠实地记录着光球内部发生的一切。
他分出一缕神念,锁定了暗卫方才汇报的那个正在时间长河下游逆流而来的微弱空间波动。
那股波动的速度正在加快。而且,它的轨迹在变。方云掐指推算了片刻,眉头拧了起来。那个逆流的存在最初的航向是本源光球,但在感知到杨毅释放的法则压力之后,它的航线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偏移。
这个偏移意味着什么,方云心里很清楚。
对方在犹豫。
它在评估,要不要继续靠近。
但犹豫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方云的因果棋盘上,代表那个未知存在的棋子重新稳定了航向,速度反而比之前更快了三成。
方云向光球内部传讯,声音沉稳,却带着几分罕见的郑重。
“陛下,太虚宇宙的第二位神话大罗正在赶来。从法则波动的频率来判断,它比眼前这位要强。逆时间长河而行,估计还有半炷香便到。”
本源光球内部,杨毅正一步步走向那尊五色光幕笼罩、正在燃烧根基做殊死一搏的太古巨影。
他的声音穿透了混沌壁垒,平淡地传了出来。
“半炷香?太慢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让他来。朕正好省得跑第二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