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曹炳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中的讽刺味道几乎都要溢出来了。
“对。理论上。”张宏的声音中也带上了一丝笑意，“不过，这个理论的前提是，目标的防护体系必须处于这个宇宙的法则框架之内。而我们的战甲防御体系，所遵循的法则架构……”
“跟这个宇宙半点关系都没有。”曹炳接过了话头，“所以这团火能烧个屁。”
远处的通玄老祖并不知道这番对话的内容。他看到蒸腾而起的混沌业火，看到它铺天盖地地向着那支暗金色的军团席卷过去，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是这个！”他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混沌业火，专烧因果，专焚罪孽！这些外来者屠戮了我们这么多同胞，身上必然背负了无量杀业！一旦被业火沾上，必将万劫不复！”
在他身旁，那些所剩无几的逃亡者们，也纷纷露出了狂喜与期待的神色。他们仿佛已经看到，那支所向披靡的钢铁军团在混沌业火之中灰飞烟灭的场景。
深渊的恶魔大军，也在业火的加持之下，变得无比狂暴。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大乾帝国的防线，发起了不计生死的冲锋。数以百万计的恶魔前赴后继，每一波冲锋的密度都足以淹没一个星系。
暗红色的业火铺天盖地地涌来。
曹炳看着那片火海，嘴角一撇。
“业火？一群连自己的灵魂都出卖给了深渊的垃圾，也配跟老子谈因果？”
他狂笑着，裂渊重刀高高举起，一步踏出，直接迎着那滔天的火海逆流而上！
暗红色的火焰接触到他战甲表面的瞬间，发出了一阵“滋滋”的声响。混沌业火试图按照它亘古不变的运行逻辑去捕捉曹炳身上的“业力痕迹”，就像它无数纪元以来对每一个目标所做的那样。
可它找不到任何可以燃烧的东西。
曹炳的战甲上流转的法则体系，完全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法则架构。太虚宇宙的因果律在这套体系面前根本无法生效。业火找不到“业力”，就像一把钥匙对上了错误的锁孔。
于是，真正被燃烧的，是业火本身。
那些试图钻入曹炳战甲缝隙的暗红色火焰，在接触到那层法则壁垒的瞬间，便如同冰晶遇到了烈日，急速地消融、蒸发。
“给老子，破！”
曹炳一声爆喝。
裂渊重刀自上而下，划出了一道撕裂天地的黑色刀芒。
那道刀芒的宽度足有千里，长度更是延伸到了视野的尽头。刀芒所过之处，空间被像纸张一样整齐地裂开，形成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间裂隙。而那片看似无边无际的滔天火海，就在这道刀芒的分割下，如同被利刃剖开的幕布，从正中一分为二。
两片火海向着两侧翻涌而去，中间露出了一条宽阔而洁净的通道。
曹炳收刀，单手将裂渊重刀扛回了肩上。
“开路了。”他的声音平淡得像是一个工匠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粗活，“跟上。”
三千玄天卫齐声应喝。
那道应喝声化作了一股实质化的声波冲击，将通道两侧还在试图合拢的业火再次冲散了几分。紧接着，三千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三千颗高速运动的金属弹丸，沿着曹炳劈开的通道，全速向深渊入口方向推进。
恶魔大军的冲锋浪潮在这一刻迎面撞了上来。
黑色的潮水与暗金色的弹丸群正面碰撞。
碰撞的结果，如同鸡蛋砸上了钢板。
玄天卫们甚至没有减速。
锥形阵列的最前端是十二名先锋卫士，他们的战甲表面覆盖着一层额外的空间护盾。当恶魔潮水撞上这层护盾的时候，那些恶魔的身体在接触面上直接被压缩成了不及原来百分之一厚度的肉饼，然后被阵列的速度推着向两侧翻卷开去。
后续的恶魔蜂拥而上，密集到几乎看不见缝隙。它们张开了畸形的巨口，伸出了扭曲的利爪，试图用最原始的撕咬与抓挠来伤害那些暗金色的战士。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开始了。
玄天卫们确实没有动用太多精妙的技巧。面对这些修为最高也不过真仙级别的恶魔，他们根本用不着。拳头轰出，一个仙王全力一拳的力量，足以将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物质压缩成一个奇点。成片成片的恶魔在那拳风中化为了粒子态的雾气。刀光扫过，裹挟着空间切割之力的刀锋，将一切触及之物沿着亚原子层面整齐地剖开。利爪撕裂，玄天卫中那些偏好近身格斗的战士，直接以覆盖了力场强化层的指尖，抓入恶魔的身体，一把将它们从内部撕成碎片。
每一击，都能清空一整片区域。
每一步推进，都在恶魔大军中犁出一道深深的血沟。
暗红色的业火依然在燃烧，可它只是为这场屠杀增添了一层诡异的背景色。玄天卫们在那片火海中穿行，身上的法则护罩将业火隔绝在外，那些暗红色的火焰贴着他们的战甲表面流淌，如同温顺的溪水绕过了一颗颗坚硬的礁石。
深渊，在这一刻，变成了血肉的磨盘。
玄天卫们便是这磨盘中不知疲倦的碾轮，每转动一周，都有无数恶魔被碾成齑粉。他们沐浴着恶魔的血雾，踩踏着恶魔的骨骸残渣，在那片暗红色的业火之中，径直向着深渊的最底层压去。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那三尊刚刚复苏，还未来得及享受自由的喜悦，便已看清了命运走向的黑暗仙王。
灭世者的灭世之球被一刀劈开。
混沌者的混沌之海被三息清扫。
噬魂者的灵魂入侵被系统性拦截。
三尊封印了无数纪元的上古级别存在，在这支暗金色军团面前，第一次感受到了某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绝对的力量差距。
那种差距与修为无关，与功法无关，与天赋无关。
那是文明等级的碾压。
一个已经征服了无数个宇宙、积累了不知多少纪元战争经验的庞大帝国，对一个封闭了太久太久的古老世界残留力量的，降维打击。
远处，通玄老祖和他身旁那些逃亡者们脸上的狂喜，已经完完全全地凝固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面对大乾帝国舰队时更深、更纯粹、更绝望的恐惧。
因为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个残酷到极致的事实。
三尊黑暗仙王……也不够。
什么都不够。
从一开始就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