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越是阻挠,她越要深挖。”
“你们越是怕她查,她越要查到底。”
“你们想在京中掣肘她、诋毁她、算计她。”
“可你们忘了。”
“她脚下踏的是大周山河,心中护的是大周万民。”
“她要清算的,从来不是一人一官。”
“是扎根朝野、盘根错节、蛀蚀江山的整股沉疴积弊!”
话音落下,凤逸轩目光骤然凌厉,沉声落旨。
“传朕口谕。”
“所有弹劾皇太女的奏折,全数留中不发。”
“从今往后,任何人敢妄议储君、构陷储君、阻挠储君巡查吏治者……”
“以结党乱政、祸乱朝纲论处。”
“严惩不贷!”
金口玉言,落定乾坤。
满朝文武心头巨震。
帝王此举,已然摆明态度。
无条件护储!
凤婉所行之事,朕全盘认可!
老太傅几人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冰凉,彻底明白大势已去。
他们不仅没能撼动储君分毫,反而彻底惹怒帝王,断送了自己最后一点恩宠与余地。
凤逸轩俯视阶下众人,眼神淡漠疏离。
“朕念及你等护国有功,且年岁都大了,脑子难免有些糊涂,都滚回老家去养着吧!”
“好好反省反省。”
“反省你们身居高位,究竟为江山做了几分功,为百姓担了几分责。”
“若再让朕查到,你们回老家还继续干涉朝政,妄议储君,下一次,朕……绝不留情!”
一众老臣颤巍巍叩首,不敢多言半句,狼狈起身,躬身退离大殿。
如今这形势,能保住性命已然是陛下念及旧情了,若是再敢说个只言片语,怕是真的要脑袋搬家。
待众人尽数退去,紫宸殿终于恢复寂静。
空阔大殿之中,只剩帝王一人独立御座。
凤逸轩望着西南边陲的方向,眼底怒意散尽,只剩一身疲态。
他比谁都清楚。
他的婉儿,看似杀伐凌厉,实则心怀至善。
世人只道她手段狠绝,却无人看见,她踏遍荒瘠山河、亲抚万民疾苦的不易。
小小年纪,挣脱桎梏、独担风雨、直面污浊,以一己之力,硬撼整片腐朽朝堂。
凤逸轩轻轻叹息,低声呢喃。
“婉儿,尽管去查。”
“父皇在京中,替你镇住这片遮天黑幕。”
“你只管踏山河、清吏治、护万民。”
“前路风雨,父皇为你兜底。”
“谁也伤不得你分毫。”
“好了,回吧,婉儿有分寸的,咱们帮她守好大后方就好。不过……要不然他们的那个提议,你考虑一下?”
“萧青黛,你故意的是吧?老子这辈子就只认你一个人,以后别来气我!”
一道素雅端庄的青黛身影,缓步自殿后屏风走出。
萧青黛一身月白凤纹常服,未施粉黛,眉眼温婉沉静,却自带一国之母的气度风华。
她静静立在御案旁,听完整场朝堂对峙,眼底藏着淡淡的心疼,却始终缄默不语。
直到满朝文武散尽,大殿空寂,她才轻轻迈步上前。
多年夫妻,她最懂凤逸轩。
世人见他九五至尊、雷霆杀伐、铁面无私。
唯独她看得见,他龙袍压身的疲惫,负重山河的孤凉,还有护女心切、隐忍克制的柔软。
萧青黛抬手,轻柔替他拂去肩头沾染的微凉殿风,声音轻缓如流水:
“你呀,气大伤身。”
一句话,便卸下了他满身朝堂戾气。
凤逸轩紧绷的脊背微微松弛,转过身来,方才震慑朝野的凌厉龙眸,此刻尽数化为温柔沉溺。
方才朝堂震怒、字字如刀的帝王,此刻眼底只剩她一人。
他无奈看着眼前的皇后,低声闷叹:
“你又偷听朝事。”
萧青黛浅浅一笑,眉眼温柔却通透:
“臣妾不偷听,怎知我大周帝王,能被几个老东西给气成这个模样?”
她伸手,轻轻抚平他眉宇间积压的褶皱。
“那群老臣追随你半生,功是真的,贪也是真的。
你念旧情、顾体面、惜功勋,次次包容、次次忍让。
可他们贪权结党、蚕食吏治、欺压地方,连无辜百姓、忠心储君都容不下。”
“陛下今日强硬护婉儿,不是偏私,是公道。”
凤逸轩望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头积压的郁气缓缓散去。
这一生,万人敬他、畏他、求他、仰他。
唯独萧青黛,懂他、知他、疼他、惜他。
懂他身居高位的身不由己,知他杀伐之下的仁慈,疼他守护江山的孤苦,惜他半生负重的不易。
他伸手,反手扣住她微凉的指尖,牢牢握在掌心。
语气带着一丝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流露的委屈与嗔恼:
“所以方才你故意提纳妃开枝散叶的旧议,是故意气我?”
萧青黛眼底含笑,坦然点头:
“是。”
“朝堂百官拿皇嗣单薄说事,逼你制衡婉儿、拆分储权。
臣妾故意提一句,是替你堵一堵悠悠众口,也是想看看,我的陛下,会不会有半分动摇。”
她抬眸,目光澄澈坚定。
“可臣妾心里清楚。”
“你这一生,江山为重,万民为重,唯独后宫,从来只我一人。”
凤逸轩心头一颤,收紧掌心,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偌大空旷的紫宸殿,褪去雷霆肃杀,只剩帝后二人安稳温情。
龙袍宽阔温暖,牢牢护住她一身温柔。
他低头,嗓音低沉沙哑,满是深情:
“青黛。”
“朕少年征战,半生夺权,坐拥万里山河,掌生杀大权。”
“世人皆惧朕、皆求朕、皆盼从朕手中分得荣华权势。”
“唯独你,陪朕从微末走来,共历风雨、共守江山、共担朝野骂名、共护女儿安稳。”
“我这一生,唯独对你,从未动摇半分。”
“所谓广纳妃嫔、开枝散叶,旁人蠢笨渴求,朕不屑一顾。”
“朕的后宫,无需旁人。”
“朕的真心,从不分半人。”
“这辈子,下辈子,只认你一个萧青黛。”
萧青黛靠在他温热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底微微发热。
她轻声呢喃:
“陛下……”
“朝堂汹汹,旧党未灭,婉儿前路太难。”
“她小小年纪,孤身踏遍荒山野县,以一己之身对抗朝野积弊。
我们能做的,唯有替她守好这京都,守好这大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