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赵天一明显是在传递消息!
只见,消息传罢,赵天一吐出一口浊气,将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伪装尽数敛去,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日光下,他的面容虽然依旧清俊,却比顶着“赵安之”那张脸时多了一分真实。
他伸手一拂衣袍,将沙尘与燥热一并拂去,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只墨色的鹤,悄无声息地,
没入了那层光幕之中。
光幕之内,依旧是那座高耸入云的无垢净山。
山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松木与山泉的清冽气息,将外头的酷热与肃杀都挡在了山外。
前方山路蜿蜒向上,青白石阶上生着细小的青苔,一脚踩上去,微凉而柔软。路旁的岩壁的缝隙里,
时不时探出几株灵草,叶尖上凝着水珠,被透进来的阳光一照,便亮晶晶的,
像谁随手撒在石壁上的碎玉。
赵天一没有一步一步往上走,在原地站了片刻,似是在感受这山中久违的宁静,而后身影轻轻一闪,
便已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人已经站在净水寺的上尊宝殿之中。
此刻,殿中无人。香炉里的香早已燃尽,只剩炉灰中几缕极淡的青烟还在若有若无地向上飘。
殿门半掩着,日光从门缝里斜斜地漏进来,将青白色的石砖地面切成明暗两半。赵天一抬了抬眼皮,
看了一眼殿中供奉的佛像。那司空以平像,眉目低垂,手中结印,安静地俯瞰着他,
像是从未因他的到来或离开有过丝毫惊动。
他看了两息,便收回目光,脚步一偏,便轻车熟路地进了左侧的耳殿。
这耳殿他来过不止一次,陈设简单得很——
一张旧木桌几把木椅,墙角的黄铜小炭炉,炉边的小铁壶和那一整套粗陶茶具都还是他熟悉的位置。
他像回了自家后厨一般,先蹲下身,指间一弹,将那炭炉点燃,
又拎起铁壶走到墙边的储水缸前舀了一壶山泉,坐回炉上。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生疏。
等到水声渐渐响起时,他已在竹椅上坐下,将折扇搁在桌边,自己给自己斟起茶来。
滚水冲入陶壶的那一刻,茶香混着热气在耳殿里慢慢散开,清香中带着一丝极淡的松木气,就像这,
无垢净山上下了场极轻极轻的雨。
赵天一端起茶碗,细细抿了一口,微眯起眼,整个人这才彻底松快下来。
沙海烽烟、三寺压境,倒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而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殿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对话声。
师弟,你快点!”
那声音明显是筑心的,此刻他的语气急促,看着身后的师弟,继续说道:“也不知,赵道友到了没有!”
“哎呀!师兄莫急,也不见得赵道友有什么急事!”筑龙的声音传来。
而他的话音音刚落,只听赵天一的声音便从耳殿传来:“两位,我那消息都传给你们好一会了,你们,
怎么现在才来!”
闻言,筑心筑龙,两人微微一愣,旋即快步进入正门,朝着耳殿奔去。
来到耳殿门口,看着正一脸笑意看着他们二人的赵天一,筑心率先开口:“见过赵道友!老衲就说吧,
这人呐,是禁不起念叨的。昨天我们还在说您呢,今天您就到了。”
说着,两人笑着跨过门槛,朝着赵天一便合十一礼!
赵天一见状,起身回礼:“哦!说我什么呢?”
“说您走了好几个月,怎么都没有一点音信呢!”筑龙笑着说道。
“是啊!这都快三四个月了!”赵天一说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像是在自家客厅一样:“来,两位快坐!
这茶已烹好,咱们边喝边聊!”
闻言,两人点点头,便在赵天一对面的木椅上坐下,赵天一则是倒了两杯茶,抬手轻拂间两个茶杯,
便飞到两人面前。
两人接过茶碗,各自轻抿一口,随即只听,筑心率先开口:“不知赵道友,这几个月去哪里了,为何,
没有您的一点消息!”
“上次分别后,我便去了沙海绿洲,同时以赵安之的身份加入到了通天教,现在在通天教中的通天殿,
担任长老一职位!”
听到这话,筑龙微微一愣,旋即问道:
“长老?据我所知,那通天教所招纳新加入的修士,只能从弟子做起,怎么短短数月您就成了长老了!”
“此事说来话长!”赵天一抿了口茶,缓缓开口:“那日我参加通天教的纳新大会........”
一段时间过后。
“总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就成为了这通天殿的长老了,整日忙的要死累得要死!”赵天一苦笑着,
摇了摇头:“这打探情报的事情也不好干啊!”
“呵呵!原来是这样!”筑心笑着点点头:“不过,赵道友您能如此顺利打入通天教,并且得到那乔义,
范龙义等人的信任!当真是不容易啊!”
言罢,筑心的话锋一转,问道:“但就是不知,您去通天教,想要查清楚的那件事,调查的怎么样了!”
赵天一摇了摇头,无奈说道:“暂时还没有头绪,不过我有预感,快了!”
“那就好!”筑龙插话道:
“对了。不知您此刻回来,有何要事?”
“不知。青沙绿洲的事情,二位是否知晓?”赵天一看向两人问道。
“知道!”筑心点头开口:“数日前,大佛寺旗下三寺,突然调动人马,目的地正是青沙绿洲!但具体!
我们就不太清楚了!”
“那我就简单说说吧!”赵天一端起茶碗,浅浅地抿了一口,而后将茶碗轻轻搁在桌上,目光在筑心与,
筑龙脸上缓缓扫过,神色不似方才那般随意,倒多了几分正色:
“二位有所不知。那青沙绿洲之中,有一座通天教经营多年的传送大阵。此阵依托绿洲地下灵脉而建,
可勾连西域各地与通天教总坛之间的数条空间通道,无论是运兵、送物还是传讯,皆是由此阵吞吐。
简单些说,青沙绿洲便是通天教插在西域腹地的一根楔子,这根楔子若被大佛寺拔了,
通天教在西域的半数暗线便断了。”
“而就在几日前,通天教高层得到了三寺派兵前往青沙绿州的消息,立刻便调配人手,赶往青沙绿洲,
意图在三寺联军到达前,那些青沙寺获得青沙绿洲的控制。而昨夜一战,青沙绿洲已被通天教控制!”
筑心拨着手中那串木珠,慢慢道:“那昨夜一战,赵道友也参与了?”
“嗯!参与了。”
只见,赵天一点了点头,“我毕竟,是通天殿的长老怎么可能不参与呢?而且提前攻下青沙寺的主意,
便是我提出的。
就在昨夜我与护教军统帅尚天、以及少阴部的朱骁等人联手,
一夜之间便把青沙寺拿了下来。而眼下情况是,青尊被俘,而大佛寺派来潜伏在青沙寺的三位长老,
也被尽数斩杀!”
“三位大佛寺的长老!那三位?”
“风禅,不动,无恙!”赵天一平静开口。
筑龙浓眉一掀,声音粗豪:“什么?风禅、无恙、不动那三个老家伙?都死了?”
赵天一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有半分自得之色,语气也淡:“那风禅被我亲手渡化,无恙死于尚天刀下,
不动则是在我殿内长老风无痕,与朱骁的合力攻击之下,自爆身亡。
而此三人在大佛寺中皆非无名之辈,如今一下折在青沙,大佛寺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