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落红缨介绍的同时,殷月娇在一旁偶尔也会补充几句,不过她的介绍得却比落红缨更加细致。
此刻,只听她的声音很低,只有身边的赵天一和落红缨能听见,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那位坐在角落里的,是太阴部,主管暗杀的一位副长老,名叫赵极。他是邱天宝的心腹,为人阴狠,
手段毒辣,您尽量不要与他接触。”
殷月娇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面容阴鸷、独自坐在角落里的中年男子身上。
赵天一看了那人一眼,那人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冷冷地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便移开。
见状,赵天一收回目光,神色不变。
而落红缨也看了一眼低声道:“琳儿说得对,总之除他之外,太阴部的人,赵长老还是敬而远之为妙。
那群人基本都和那位一样,是一群疯子!”
赵天一闻言,自然知道落红缨说的那人指的是谁,他当即笑着开口道:“多谢二位提醒。安之记下了!”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低声说:“大长老来了。”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
随即,只见一个中年人,便从门外走了进来。
而此人约莫五十来岁的模样,身材中等,不胖不瘦,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威严。
他穿着一件暗紫色的锦袍,腰间则是挂着一枚金色的长老令牌——而那是通天教大长老独有的标志,
比寻常的长老令牌大了一圈,上面刻着更为繁复的纹路。
而中年人的头发乌黑发亮,梳得一丝不苟,胡须也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便知是个极注重仪表的人。
至于他的眼睛虽然不大,却格外锐利,像鹰隼一般,目光所过之处,让人不敢直视。
而此人不是旁人,正是通天教大长老,地位仅次于四位副教主的司空涅盘!
此刻,随着司空涅盘,走进会议室,他目光扫过全场,面无表情。
他没有看赵天一,甚至没有朝赵天一的方向看一眼,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而是走到主位前坐下,
将手中的玉简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收回了目光,正襟危坐。
“诸位,开始吧。”司空涅盘的声音平淡而沉稳,不急不慢,“先说说近日教中的事务吧。”
他翻开玉简,一条一条地安排着。
丹药房最近的灵草库存需要补充,兵器库则是有一批法器需要检修,藏经阁的新功法录入进度太慢,
功绩殿的功绩点统计有误……他一条一条地点出来,语气平和,却不怒自威。
被点到的人连忙起身回应,不敢有丝毫怠慢。
赵天一坐在窗边,静静地听着。而他注意到司空涅盘全程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来。
这种刻意的忽视,比直接针对更加让人不舒服,赵天一心中暗忖:
“难道昨晚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而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司空涅盘终于将教中事务安排完毕。他合上玉简,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
“行了,今天的长老会便到这里了,最后,本长老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昨日的纳新大会,教主亲自破格提拔了一位新晋长老。按教中的规矩,
今日应当正式宣布,并为其安排去处。只是我还未接到教主的指令,所以便在等等,等教主的指令,
下达之后,我在做安排!”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赵天一身上,但也只是扫了一眼,便移开了。那一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不冷不热,
不咸不淡,仿佛赵天一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陌生人。
“赵安之,到了吗?”司空涅盘扬声问道。
闻言,赵天一站起身,拱手一礼,声音平稳:“属下在,见过大长老。”
司空涅盘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却让人,
感到心中发寒。
“就是你啊。”他上下打量着赵天一,目光如刀。
赵天一神色不变,依旧拱手而立。
“哼!”只听,司空涅盘忽然冷哼一声,声音骤然拔高:“执法长老何在?”
话音落下,只见,会议室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子连忙站了起来,拱手道:
“属下在!”
此人身着黑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黑色的执法令牌,修为在羽化巅峰,周身气息凌厉如刀。
而此人,落红缨先前给赵天一介绍过,他便是教内执法殿的长老,名叫铁雄,主管教中纪律和刑罚。
见铁雄站起,司空涅盘当即冷声道:“给我将这个赵安之拿下!先关押起来!
而审问过后,按教中规矩办事!”
司空涅盘此言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众长老面面相觑,有人惊讶,有人皱眉,也有人低头不语。
就连铁雄也是一愣,只听,他有些迟疑的问道:
“大长老,敢问……赵长老,犯了何事?这....这抓人总需要一个理由吧。”
闻言,司空涅盘冷哼一声,目光如刀,扫向铁雄:
“你问我?你主管城中治安,昨晚城中发生的事情你难道不知道?而此子昨晚,在酒馆喝酒之后闹事,
当街将教中执事打至重伤,这事身为执法长老的你,难道不该管吗?”
铁雄脸色一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
毕竟,司空珏被殴打的事他知道,但那事的起因是司空珏先动手,又是司空珏先出言不逊的。若是,
真的要论起来,赵天一顶多算个防卫过当,罪不至拿下关押。
可开口的是大长老,他不敢顶撞。
与此同时,只见,赵天一站在原处,神色依旧淡然。
而他看着司空涅盘,没有说话。殷月娇坐在他身边,手指微微收紧,但面上也不动声色。落红缨的,
眉头紧皱,几次想开口,却还是忍住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自摇头,也有人偷偷看向赵天一,想看他如何应对。
可就在铁雄犹豫不决之际,赵天一却向前迈了一步。而他的那一步虽不轻不重,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只是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却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有人屏住了呼吸,有人攥紧拳头,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赵天一看着司空涅盘,神色依旧淡然,语气平和如常:
“大长老,属下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闻言,司空涅盘眯起眼睛,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大了几分。而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腹部,
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讲。”
“昨夜之事,并非属下无故闹事,更非属下主动伤人。”赵天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昨夜,那位执事当众邀请在下切磋,属下刚开始时不允,奈何对方执意如此,最终,在下只能答应。
而切磋之中,我见那位执事功法招式上有诸多纰漏,所以便提醒点拨了几句,岂料....
岂料那执事不知是什么原因,杀招层出,最后还辱骂起了家母!
最后,属下只好全力应战,虽说最后的我技高一筹,也让那执事受了伤。但因此,便说属下肆意的,
‘行凶伤人’,属下实在是感到有些冤枉。
还请大长老明察!”
司空涅盘的眼睛眯得更紧了,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哼!切磋?把人打得浑身骨头散了架,叫切磋?”他的声音依旧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赵长老,你倒是会说话。
那我问你,你打人的时候,可曾想过教中规矩?可曾想过同门之谊?可曾想过——”
他顿了顿,声音骤然拔高:“可曾想过!你一个刚入教的新人,谁给你的胆子,对教中执事下此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