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他质问克劳迪娅静止不动的身体。
女巫没有回应。
她的银发在无风状态下微微飘动，尾戒上的钻石不断变换颜色，从鲜红到深紫，最后定格在刺目的白。
意识空间内，战斗已经打响。
克隆体柳婳每向前一步，脚下焦土就焕发出生机，绿草如波纹般扩散。
而本体柳婳后退的每一步，都让身后的土地变得更加荒芜。
“你不该反抗我与你融合。”
克隆体柳婳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克里斯只是把你的部分意识移走，创造了新的我。”
“总有一天我会回到自己的身体，失去我，你也会陷入永久的沉睡。”
本体柳婳冷笑：“撒谎！我才是真正的柳婳！你只是个赝品！”
“是吗？”
克隆体继续逼近，“那你为什么不敢接受我。”
她突然加速冲向前，“是因为克里斯给你下达的指令，让你排斥我。”
两个柳婳撞在一起，如镜像般纠缠撕打。
每一下接触都激起电光火花，意识空间开始崩塌，天空裂开狰狞的缝隙。
克劳迪娅站在风暴中心，红裙猎猎作响。
她看向逐渐占据上风的克隆体柳婳，突然开口：“小心指令！”
太迟了。
本体柳婳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金光，嘴角扭曲成克里斯标志性的微笑：【启动最终协议】。
克隆体柳婳的动作瞬间僵住，如提线木偶般跪倒在地。
她的瞳孔扩散，嘴唇机械地开合：【服从创造者......消灭所有威胁......】
“糟了。”
克劳迪娅的红瞳骤缩，“克里斯埋设的不是普通指令......是人格覆盖程序！”
现实世界中，柳婳的身体突然弓起，喉咙里发出非人的机械音：【认......可......覆......盖......】
薄斯聿死死按住她挣扎的身体，看向克劳迪娅逐渐苍白的脸：“快中止催眠！”
女巫的银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来不及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人进入意识空间......从外部打破指令锁！”
薄斯聿毫不犹豫地抓住克劳迪娅的手：“送我进去。”
女巫的红瞳微微睁大：“你可能会死。”
“那就死。”薄斯聿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他很温柔的看着柳婳的面庞。
“没有她的日子，我多活一天都是折磨。”
克劳迪娅深深看了他一眼，蛇形尾戒再次亮起刺目光芒：“如你所愿。”
当薄斯聿再次睁眼时，已站在支离破碎的意识空间中。
不远处，他的婳婳正跪在地上，被金色数据链缠绕，而另一个柳婳则大笑着化为光点消散。
“婳婳！”他冲向那个逐渐机械化的身影。
在触碰到她的瞬间，整个世界轰然崩塌。
意识空间如同破碎的镜面，裂痕中渗出金色的数据流。
柳婳的眼神慢慢聚焦，看清了突然出现在眼前的薄斯聿。
“你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机械化的语调中勉强挤出一丝人性，“你怎么进来的？”
薄斯聿的指尖抚过她冰冷的脸颊。
这里的柳婳比现实中更加苍白，皮肤下隐约可见蓝色的数据脉络，像被植入了某种病毒。
“我要被取代了......”
柳婳的身体突然痉挛了一下，瞳孔中金光闪烁，“被克里斯取代。”
她猛地推开薄斯聿，“我的意识一旦消失，你会被困死在里面的！快走！”
薄斯聿一把将她拉回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我不走。”
他的声音低沉坚定，“你要是消失，我也不活了。我们一起死。”
柳婳的眼睛猛然睁大。
泪水！
在这个虚拟的意识空间里，竟然真的有泪水，从她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滚落，在空气中化为细小的光点。
“傻子......”她哽咽道。
薄斯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那就做傻子。”
他的唇贴在她冰凉的耳廓，“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不想再跟你分开。”
这简单的告白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某道锁。
柳婳机械的身体突然轻微颤抖，指尖动了动，艰难地回抱住他。
“白痴......”
她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温度，“现在不许说死。”
眼中的金光被逼退少许，“我还没有失败，我不允许自己失败。”
远处，那个所谓的本体意识已经完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高大身影，金发蓝眼，面容英俊得近乎邪气，嘴角挂着玩味的微笑。
“克里斯......”柳婳的指甲深深掐入薄斯聿的手臂。
薄斯聿猛然回头。
传说中的恶魔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眼前，与他想象中不同——克里斯看上去更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而非疯狂科学家。
唯一令人不适的是那双眼睛，蓝得发亮，像两枚冰冻的宝石，没有丝毫人类温度。
“居然被你破开了藏于表面的掩盖，”
克里斯的声音低沉优雅，带着异国口音，“还真是厉害呢，我的画眉。”
他向前一步，整个意识空间随之扭曲。
地面变成透明的玻璃，下方是无尽的数字深渊，无数代码如瀑布般流淌。
柳婳撑着薄斯聿的肩膀站起身：“根本就没有什么本体意识和克隆意识。”
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我就是本体意识，而你——”
指向克里斯，“只是被转移进来的一抹意识，妄想取代我！”
克里斯夸张地鼓掌：“精彩！”
他歪着头打量柳婳，“但你知道得太晚了。”
他打了个响指，柳婳的身体再次僵直，“这具身体已经接受了我的指令，很快，我就会成为新的柳婳。”
薄斯聿感到怀中的爱人又开始机械化，皮肤下蓝光闪烁。
他紧紧抱住她，仿佛这样就能阻止她被夺走。
“克里斯......”
薄斯聿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对她做了什么？”
“只是一个小小的实验。”
克里斯漫步走近，皮鞋踩在玻璃地面上发出清脆声响，“克隆体太完美了，完美到产生了自我意识。”
他遗憾地摇头，“所以我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在本体中植入我的意识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