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夜色如墨,暴雨倾盆。
但这并不妨碍这座城市的欲望在雨幕中蒸腾。位于城市之巅的“云顶”私人会所,此刻正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奢靡气息。厚重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而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叶凡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手中摇晃着一杯年份久远的罗曼尼康帝。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挂出一道宛如凝固鲜血的痕迹,随着他手腕的轻转,散发出令人沉醉的醇香。
他对面坐着的马阳荣,正一脸戏谑地刷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那张略显圆润的脸上,透着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仿佛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叶总,这瓜保熟,而且特么的太解气了!”马阳荣把手机狠狠拍在茶几上,震动得茶杯叮当作响,溅出几滴昂贵的红酒。
叶凡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轻轻晃动着酒杯,目光透过深红色的液体注视着窗外被闪电瞬间照亮的夜空,淡淡道:“林坚那事儿?”
“除了他还能有谁?”马阳荣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养了二十多年的‘亲儿子’,一滴血验出来,基因匹配度为零!这也就算了,最绝的是,他那价值百亿的集团之所以破产,全是因为那个假儿子在外面欠了高利贷,把公司股权都抵押了!这叫什么?这就叫老天爷开眼,杀人诛心啊!”
叶凡这才抬起眼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将酒杯凑到鼻尖轻嗅,眼神里透着几分冷冽的嘲弄:“以前他把那个林辉当眼珠子疼,谁要是敢动林辉一根手指头,他能跟人拼命。结果呢?捧在手心里的‘麒麟儿’,最后成了捅穿他心脏的那把刀。这剧情,比那些脑残电视剧还要魔幻。”
“谁说不是呢。”马阳荣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快意,“不过林坚也算命大,他外面还有个情妇,偷偷生了个真儿子。现在正好,假的踢出去,真的接回来,也算是因祸得福。不然以他以前作的那些死,晚年恐怕得去桥洞底下要饭。”
“这就是因果循环。”叶凡放下酒杯,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人心,“有些人,坏事做尽,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亲自下场帮他清理门户。”
两人正聊得兴起,马阳荣口袋里的卫星电话突然发出一阵急促而沉闷的震动。那是他们情报部门的专用频道,只有急件才会用这个频率。
马阳荣脸色一肃,迅速接起电话。片刻后,他挂断电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凡哥,出事了。”马阳荣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这屋内的宁静,却又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紧迫感。
叶凡挑了挑眉,给自己续上半杯酒,语气依旧慵懒,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牵动他的心弦:“哦?他不是已经被我们按在地上摩擦得差不多了吗?还有什么花招?难不成他又找了个干爹?”
“比干爹还硬。”马阳荣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家,李光兵。”
叶凡倒酒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自然,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李光兵?李家那个一直在漂亮国深造的钦定继承人?”
“就是他!”马阳荣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这人跟李光亮那种纨绔废物完全不一样。李光兵是李家老爷子的心头肉,也是李家未来的掌舵人。听说他在国外的时候,手段极其狠辣,一手金融狙击玩得出神入化,华尔街都有他的传说。顾昆宇中学时就是他的跟班,这次李光兵回国,顾昆宇肯定要借着这把‘尚方宝剑’来对付我们。”
叶凡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仿佛听到了什么无关紧要的笑话:“顾昆宇倒是挺能摇人的。不过,不管他摇来谁,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纸老虎。”
话音未落,叶凡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便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时间点,能打进来这个号码的人屈指可数。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顾昆宇。
叶凡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按下了免提键。
“顾大少,这么晚了,还没睡?是又想通了要给我送钱,还是准备换个姿势跪?”叶凡的声音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顾昆宇咬牙切齿的冷笑,但那冷笑中明显夹杂着一丝底气不足和报复的快感:“叶凡,你少得意!今天我让你接个电话,听完之后,我看你还怎么笑得出来!”
“谁啊?”叶凡明知故问,语气里满是调侃。
“你给我听好了,我大哥要跟你说话。我大哥是李家继承人李少!”顾昆宇的声音里充满了扭曲的快感,仿佛已经看到了叶凡跪地求饶的画面。
紧接着,电话里传来一个沉稳、自信,甚至带着几分居高临下意味的男声。那声音经过顶级声学设备的修饰,听起来有一种掌控全局的压迫感,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高档餐厅的轻音乐和冰块碰撞的脆响。
“你就是叶凡?”
“是我。”叶凡回答得干脆利落,顺手拿起一块餐巾擦拭着手指,动作优雅而从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李光兵。”对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仿佛在宣读一份判决书,“我刚听昆宇说了你的事。你从他那里拿走的三百亿,是不义之财。我希望你立刻退还,并亲自来京城道歉。另外,我李家的子弟李光亮,也是因你入狱。人既然救不出来了,你就拿出点诚意来,给李家一个交代。”
此时,京城某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内。
李光兵一身剪裁得体的意大利手工西装,姿态优雅地握着电话。他刚刚结束一场重要的家族会议,意气风发。在他看来,自己亲自开口,这个远在滨海的小人物,应该会吓得魂飞魄散,然后立刻答应他所有的要求。
然而,叶凡的回答,却让他微微一怔。
“凭本事拿的钱,为什么要退?”叶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甚至还有闲心喝了一口酒,发出满足的叹息声,“那三百亿,是顾昆宇抢我公司失败的赔偿。至于道歉,更是无稽之谈。还有你们李家那个李光亮,自己作奸犯科,进去改造是为社会做贡献。我没找你们李家要‘代为管教费’,你们就该烧高香了,还敢让我补偿?”
包厢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顾昆宇张大了嘴巴,满脸不可置信。他本以为叶凡会求饶,结果却听到了这么一番狂悖至极的话。
李光兵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很快,他又笑了。那是一种看猎物垂死挣扎般的冷笑,带着精英阶层特有的傲慢与冷漠。
“有意思。”李光兵慢条斯理地说道,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我在国外就听说过你,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爬到这个位置,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太狂了,狂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别忘了,我李家是京城一流世家,碾死你,就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我劝你,最好照我说的做,否则,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叶凡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差点岔了气,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眼神变得玩味起来:“李大少,你这台词,顾昆宇和李光亮都说过。他们现在的下场,你应该很清楚。你现在又来说一遍,我真替你感到悲哀。你的人生剧本,是不是从哪本过时的霸道总裁小说里抄来的?”
李光兵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身居高位太久,习惯了别人的顺从与敬畏,何曾受过这样的嘲讽?但他毕竟是李家培养的继承人,城府极深,并没有当场爆发,而是将这份羞辱转化为更深的杀意。
“我的人生不需要你来评价。”李光兵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仿佛西伯利亚的寒风,透过电话线直刺叶凡的耳膜,“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等我忙完手上的事,就是你的死期。你会为今天的决定,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昂贵的水晶杯应声而碎,红酒洒了一地。
顾昆宇连忙凑上前,一脸谄媚又带着几分恶毒:“兵哥,你看!这小子简直嚣张到了极点!我就说他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必须得狠狠地收拾他,让他一无所有,生不如死!”
李光兵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挂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他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新的红酒,轻轻摇晃,看着酒液在杯中旋转,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放心,一无所有是他的最终结局。”李光兵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意,“不过这次回国,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等我忙完这几天,自然会出手收拾他。”
顾昆宇一愣,有些好奇地问道:“兵哥,刚回国,家里就给你安排事了?”
“是好事。”李光兵心情似乎不错,也不瞒着他,“我爸和爷爷看我年纪不小了,想让我早点成家。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资料我看了,非常满意。这几天我要先去见见人,至于收拾叶凡这种小事,不急在一时。”
顾昆宇恍然大悟,随即一脸八卦地问道:“兵哥,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这么有福气?是宋家的宋雪,还是周家的周小蝶?这两位可是京城双姝,多少世家子弟做梦都想娶回家的。”
在他看来,能配得上李光兵的,也只有这两人了。
李光兵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算计:“都不是。”
顾昆宇更加好奇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是她们?那还能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