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身影突然出现，轻松接过之后又瞬间消失。
——
昏暗的寝宫内亮起幽幽的冥火。
黑色绸缎质地的被褥上，正躺着白得发亮的男人。
男人呈大字的睡姿逐渐蜷缩，在姿势变动的同时，发出细微金属碰撞的声响。
细长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接着眉头紧皱地睁开双眼。
季余文愣怔地看着眼下环境，在反应过来的同时猛地坐起。
哐当——
锁链发出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季余文低头看去，空无一物的手腕并没有打消他心里的念头，视线缓缓向下，果不其然在右脚脚踝上被铐上了个黑色束缚。
束缚不会完全接触他的皮肤，反而在脚踝上分形成一个空气屏障。
季余文伸手扯了扯那个链条，发现束缚最前端链接的是床头边上的墙面。
季余文掏出小花，奋力在铁链上挥了几下后，发现这质地坚硬无比，除了激起火花和巨响之外没有任何的反应。
季余文无力的倒在床上，琢磨着要怎么跑时，门外闪过一道身影。
接着有人推门而入。
“季主神。”
是廖振云。
廖振云端了一盘餐食，刚到一旁的桌子上后占到最侧边：“季主神，可以用餐了。”
季余文没有说话。
廖振云看了眼后，连忙退了下去。
他刚走到门外就听到屋内传出几道不明的声响。
接着是房屋门窗全损的动静。
——
廖振云带人再次走进时，发现男人正乖巧的坐在一众废墟之上，原先的那张大床被毁的不成样子，他歪头轻笑指了指身下的废墟：“你们冥王殿真是没一个好东西，这床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轻轻一碰就变成了这样。”
廖振云：“……”
“季主神，麻烦您让让，在下这就帮您换一张全新的床，门窗也会重新安装。”
廖振云和一众下属不得不佩服眼前这位男人。
他单手拎起脚链，一副不妨碍他们工作的模样站到了一旁。
清理残骸和换家具的过程进行的又快又顺利，不到半小时的时间季余文又重新躺回了床上。
——
“怎么样？”
祁冥坐在王座上看着前来汇报的廖振云。
廖振云低垂着头：“季主神并没有说些什么，默默吃完一碗饭后又躺回了床上。”
祁冥没有说话，这样的他反而是最反常的。
“你在一旁盯着，有什么异常跟我报备。”
“是。”
——
季余文仰躺在床，他翻身挠了挠屁股之后，又转过一边去。
门外的身影没有离去，甚至还多加了几名把守的人。
脚铐上的锁链很长，能延伸到门边却到不了门外。
季余文起身抓起床边的烛台扔了出去。
烛台砸落地面发出的声响，促使门外的人慌忙跑进。
廖振云抬眼一看，吓得身体一哆嗦转头跑了出去。
廖振云在门外不断进行深呼吸来平复心情，脑海里全是那张妩媚又魅惑的人脸。
“你在这做什么？”
幽幽响起的声音吓得廖振云的身子又狠狠一颤。
廖振云捂脸向后伸出的指尖在不断打颤：“他、他在里面脱衣服。”
祁冥脸色一黑，推门走进的同时床上的男人正缓缓扯上衣襟。
季余文朝门外瞥了一眼，正要往下倒时，被两只大手紧紧攥住：“放手。”
“我真让你这么讨厌？！讨厌到让你自己作贱自己？”
季余文抬眼，这是他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什么叫作贱？”
他的眼睛很红，红到即将溢出的泪水好似夹着血色。
“你在他面前脱衣服是什么意思！我真的有让你那么讨厌吗？！”
“你把我当什么了？我不过是脱个衣服！我怎么样了！你当我是女人吗？！就算我是女人脱衣服又怎么样！你是我谁！”
祁冥深吸口气：“我是你谁？你这样问有意思吗？凭什么一直把我推开？我有让你这么讨厌吗？你告诉我，你讨厌我你就直说。”
“好，我告诉你，我他妈讨厌死你了，我恨你！可以了吗？你听清楚了吗？我恨死你了，你凭什么这样做？凭什么一直随心所欲，我就算死在外面也和你没关系！你凭什么？”
祁冥低头捂眼，眼泪不断垂落的瞬间轻声说了句：“我知道了。”
祁冥缓缓转身，在走到门边的瞬间猛地把门摔上。
季余文吓得身子一抖，站在门边上的人快速朝他走去。
季余文下意识往床边上退，察觉不对之后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
可没往前爬两步，右脚脚踝突然一紧，接着被人拖了回去。
“不、不是…”
男人眼眶红的厉害，眼底的情绪也让人难以看懂。
祁冥动作轻快的扒开他身上的衣服：“不介意再多恨我一点吧，最好永远都不要忘记我。”
季余文双手用力挣扎，被他轻松抓住之后双手死死固定在头顶。
祁冥宽大的手掌覆在他的后颈，低头吻下最先尝到的是那口苦涩的热泪。
祁冥紧贴着他的唇瓣，轻声说着：“真让你这么恨？”
床上的人偏头不打算看他，紧闭的牙关却被人轻松打开。
祁冥不断汲取他口中的甘甜，可味蕾上的甘甜却怎么也填不满他心中的苦涩。
他松开怀里的人坐回床边，随后转身替他穿好衣服，接着起身打算离开。
祁冥沉默走到门边，拉开房门又轻轻关上。
季余文蜷缩着身子，克制许久的情绪不断宣泄而出。
眼泪涌出眼眶划过鼻梁砸落枕下。
不断抽动的身体夹杂着细微的抽泣。
门边上的身影低垂着脑袋，转身向前的瞬间几抹荧光在空中闪烁。
季余文后背一沉，温暖又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对不起。”
“对不起。”
季余文耳边全是沙哑的道歉声，他没再克制转过身朝埋进了男人怀里。
一遍又一遍的道歉声在耳边响彻。
脖颈上不断流下热泪。
他哭了。
季余文没有抬头，任由着那眼泪浸湿他的脖颈。
双方都没在说话，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彼此。
季余文只觉得他们心脏贴的越近，可之间的距离好像越远。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等到季余文再次睁眼时，身边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