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梅拉正在操练麾下的圣骑士和战斗修女,浑然不觉有故人来。
狮鹫缓缓降落在营地边缘,巴尔一跃而下,法袍在风中翻飞。
“你给我在这里等着。”他对理查吩咐了一句,严禁这家伙跟过来捣乱,然后便向营地内部走去。
营地里秩序井然,与卓尔们那杂牌军般的样子截然不同。身着各式圣徽战袍的教会武装人员正在训练,圣骑士的呵斥声、牧师们的祈祷声、武器碰撞声混杂在一起。
不过论及作战能力,和那帮卓尔小骑士相比,到底孰强孰弱,还不好下论断。
巴尔的视线穿过人群,径直锁定了那个海蓝色的身影。
她正背对着巴尔,与几名圣骑士交谈着什么,那标志性的魅魔尾巴从甲胄的特意开衩中探出,正无意识地轻轻摆动。
巴尔迈步走了过去。
“——所以东部哨站的补给线必须保证畅通,托姆的勇士们不能饿着肚子战斗……”艾梅拉的声音清冷而严肃,与巴尔记忆中那个偶尔会流露出慵懒媚态的魅魔判若两人。
“艾梅拉。”巴尔在她身后开口。
蓝发魅魔的身形猛地一颤,尾巴像受惊的猫般竖了起来。她几乎是瞬间转过身,海蓝色的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琥珀色的竖瞳瞪大了,死死盯着巴尔的脸。
那副职业性的冷静面具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混杂着震惊、欣喜和某种复杂情绪的表情。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哽住了。
“......你?”艾梅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旁边的几名圣骑士面面相觑,似乎察觉到两人之间不寻常的气氛,识趣地行礼告退。
待他们走远,艾梅拉向前迈了一小步,又强行停住,双手在身侧紧握成拳,指尖掐进了掌心。她的尾巴不安地卷曲扭动着,暴露出内心的激烈波动。
旋即,她又别过脸去,哼了一声:“原来是尊贵的mr.驸马,您贵安。”
巴尔眨了眨眼。
这魅魔是怎么了,上来就一股醋味?
他的鼻子嗅了嗅,闻到了她身上那股混合了教堂熏香与某种魅魔特有的甜美气息,旋即又注意到艾梅拉的耳尖微微泛红,那是她情绪激动时的特征。
“没想到你也来了。”巴尔微笑道,“上次分别时你说要留在柴斯洛克,我还以为至少得好一段时间见不到你。”
“教会需要所有能战斗的力量。”艾梅拉低声说,目光却无法从巴尔脸上移开,“魔王军的威胁比预想的更大,我们无法传送,是星夜步行然后渡海过来的……你呢,你这一路辛不辛苦?”
她的问题问得有些急促,尾音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巴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手轻轻拂开她肩上的灰尘,看得出来艾梅拉确实是风尘仆仆赶来的。
这个动作让本想再酸一酸巴尔的魅魔彻底演不下去了,她的尾巴从后面伸了过来,缠住了巴尔的手臂。
巴尔一愣,但没挣脱开。
“我就长话短说了,我需要你的帮助,艾梅拉。”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变得严肃,“爱丽丝被梅菲斯特诅咒了,变成了智障不说,而且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梅菲斯特?九狱第八层的大公?这……这怎么可能?我一直觉得爱丽丝小姐很乖巧,怎么会招惹到那种存在?”
“是祖上欠的债。”巴尔简要解释了他这一路的经历,以及威廉一世与魔鬼的契约,毫不在意地将潘德尼库斯王室的丑闻当场外传,“现在诅咒落在了爱丽丝身上,我必须解决它。你是无尽深渊的魅魔,理应比我懂得多,我需要关于九狱,特别是卡尼亚和梅菲斯特的情报——任何你知道的。”
“你成传奇了?”爱丽丝惊讶地捂住了嘴唇。
“你见过我的道途,应当知道我不会卡在79级,我只是欠缺经验值而已。”
“可即使是传奇......”艾梅拉咬住下唇。
“巴尔……”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带着明显的担忧,“招惹梅菲斯特不是明智之举。他是九狱中最强大的大公之一,擅长契约与诅咒,在魔法上的造诣更是魔鬼中无人可出其右,连其他魔鬼都忌惮他三分。”
“所以我才需要专业人士的意见。”巴尔挑眉,“你可是来自下层位面的‘原住民’,虽然是无尽深渊那边的人。”
“我是托姆的修女,而且我的家族从父母辈开始就已经在艾尔德兰生活,这里才是我的家。”艾梅拉明确纠正,“而且……魅魔也是恶魔,恶魔又和魔鬼是世仇。我们对彼此的了解大多来自战场和传闻,不一定准确。”
但她没有松开尾巴,反而缠绕得更紧了些。
巴尔能感觉到那条细长尾巴的温度和轻微的颤抖。他看着艾梅拉琥珀色的眼眸,那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对危险的警觉、对他的担忧、还有某种被压抑许久的情感。
“艾梅拉。”他轻声唤她的名字。
“......你当真要去招惹梅菲斯特?”她的尾巴无意识地收紧,传递着主人的不安,“九狱大公……那不是传奇法师就能轻易对抗的存在。即便在你最……最意气风发的时候,也不该轻易踏足那种地方。”
“你当时对付的美洛只是一缕残魂......但梅菲斯特是一整个魔鬼大公。”
“我有必须去的理由。”他平静地说。
“为了爱丽丝是吗?”
巴尔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如果受到诅咒的是你,我一样会去。”
艾梅拉眼睛不自觉地睁大,看了巴尔的表情好几秒,直到他都有些不自在地躲闪目光时,魅魔忽然笑了起来。
“有这么好笑吗......?”
“咯哈哈......受不了你,这么老土......好吧好吧,mr.情圣,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事情,不过你要先亲我一口,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