授勋结束,叶梵留了林小白单独说话。
两人对坐在安静的小会议室里,叶梵搓着手,看了林小白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小白,关于后续……我有几件事想和你交个底。”
“哦?是什么事情?”
“奥林匹斯那边的动静,最近越来越多。”叶梵眉心微蹙。
“自从三柱神陨落,北欧阿斯加德也开始有些不安稳,阿斯加德的偷窥之眼曾经短暂锁定过上京上空,随后撤走了。”
“嗯。”
“还有,太阳的国运诅咒虽然没能成功,但它在大夏境内留下了一些残余的负面元素,主要集中在几个龙脉节点。关在正在处理,但可能需要你……”叶梵停顿了一下,“以及你那几位神明朋友的协助。”
“行吧~”林小白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咱们不急,一件一件来。”
叶梵盯着他,忽然说了句题外话:“你现在……还好吗?”
“还好啊。”林小白睨他一眼。
“叶司令怎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精神状态来了?”
“安塔县那件事。”叶梵的语气变得有些沉。
“我看过医疗队的报告,你当时承受因果反噬的程度,远比你自己说的有点难受严重得多。”
“……”
“我想告诉你,不管你背负了多少,守夜人都是你后边的人。”
“有些事,不用一个人扛着。”
林小白沉默了片刻,抬起头,露出一个平时的无赖笑容。
“我知道的,叶司令。”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才笑眯眯的回头:
“你放心,我不会逞强到把自己报废掉的。”
“因为……还有人在等我回去吃饭呢。”
“而且我还说过我要娶她。”
叶梵看着他走出去的背影,沉默了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管如何,我都希望你最后能幸福。”
“林小白。”
……
夜里。
尘歌壶,别墅二楼,林小白的房间。
那枚勋章被小心翼翼的搁在了床头柜上,旁边还压着一块啃了一半的甜甜花酿糕。
芙宁娜坐在窗台上,抱着膝盖,外面的月色把她的侧影照得柔和极了。
林小白从浴室出来,见她这幅样子,走过去靠着窗台站定,低头问:
“在想什么?”
“在想倪克斯小姐。”
少女的声音很轻,有点难说清楚的忧愁混在里面。
毕竟除了芙卡洛斯,在这个世界,倪克斯对她也是类似于母亲一般的存在了。
那五百年间积累下来的疲惫,在倪克斯怀中时,仿佛总能得到治愈。
“她那边,应该开始动手了吧。”
“应该。”
“……”
芙宁娜低下脑袋,有些不确定地抿了抿嘴。
“小白,我今天有一段时间,感觉到倪克斯链接那头有些波动,不剧烈,像是海浪的涌动,但……我不太确定那是不是她的力量在使用。”
林小白往窗台上一坐,和她并排,侧头看着她。
“链接波动的反噬痛吗?”
“不痛啦~”芙宁娜摇摇头,“就是……有点揪着。”
她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胸口,比划了个大概的位置,有些窘迫地补充道:“就这里,总感觉有什么挂着,收不回来。”
林小白伸过手,盖在她的手背上,隔着她的手心,轻轻压了压那个位置。
芙宁娜怔了一下,脸微微发热,但也没有躲。
“你送出去的东西,是你给母亲的力量,当然会一直挂着。”林小白说。
“这是你的力量,也是你的心意。反正不是什么坏事呀。”
“但如果倪克斯小姐那边出了什么意外……”
“笨蛋。”林小白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很笃定。
“她可是黑夜的创世神,几千年了,奥林匹斯都没能真正磨灭她,更何况现在她有了你加的buff,还有那枚提瓦特煎蛋在兜里压底。”
他顿了顿,偏了偏头,故意放轻声音:“更何况,我也说了……如果真出了什么,我会去的。”
芙宁娜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异色的眸子在月色下清澈极了,像两小片被浸湿的天空,静静地倒映着他的影子。
这笨蛋立马被哄得开心起来:
“你说话算数哦?”
“我林小白,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哼哼。”
芙宁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鼓了鼓腮帮子,慢吞吞地转回去,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像猫蜷起来时会发出的那种——满足的叹气声。
“好吧……我信你。”
窗外,洞天的风很轻,夜草随风摇动,星点散漫。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窗台上,谁也没再说话。
过了不知多久,芙宁娜的呼吸渐渐平稳,睡着了。
林小白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肩头的小脑袋,弯了弯眼睛,声音压得极低:
“笨蛋芙芙。”
他慢慢将她横着抱起来,放回床上,给她盖好了被子,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芙宁娜睡梦里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什么,随即又安静下去。
林小白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拿起床头柜上那枚勋章,随手翻来覆去地转着,走到窗边,望向夜色里悬浮的那轮人造月。
心里某个位置,安静,而又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