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芝英还想着隐瞒，但林观复在镇上卖头花的时候已经被人撞见，她自己都不知道。
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总有一天会被撞见，镇上就这么大，尤其是赶大集的时候，大河村的村民也会上镇上，她要是一辈子都不被发现才稀奇。
林观复在镇上卖头花，大河村村口的一棵大树下，一群人扎堆闲聊时，当时撞见的人顺口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一群村民听得新鲜，纷纷围上来搭话。
“真是长山家小闺女？能卖出去吗？”
亲眼目睹的周红玉点点头：“那是当然，我看到的时候观复那丫头正停下来和人做买卖呢，那头花做得可漂亮了，和镇上卖的可一点都不输。”
周红玉是村长家的儿媳妇，在本地家里算是好的，就是嘴巴碎了点，人倒是没多坏，可惜嘴巴经常不自觉惹祸。
“那秀莲两口子可有服气了，观复那丫头机灵懂事，还能自己挣钱补贴家里。”
那也是长山和秀莲两口子的福报，当初的事情……辛辛苦苦养这么大，如今知道报恩，勤快又能干。
有人眼珠子一转，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你们说啊，上次田喜凤他们夫妻俩就想着把观复认回去，要是知道她能挣钱了，他们会不会再闹？”
虽然上次的事说生恩养恩的都有，但他们心底都清楚，终究是养恩更重要，辛辛苦苦养一场的孩子如果惦记着亲爹娘，任谁都觉得心寒。
“闹能怎么样？当初他家长山腿伤了的时候都没把女儿要回去，现在长山腿慢慢养好，能下地走动，家里的难关算是熬过去了，以后一家子踏踏实实过日子，观复那丫头只要脑子不是被驴踢了，就不会搭理林丰收两口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正巧被田喜凤听了个正着。
她没想到居然听到这么大一桩消息，脸上的放松和笑容一点点僵住，脸色扭曲难看得很。
她没有和村里人吵，硬生生憋了一肚子火气，铁青着脸回了家。
一进到家里看到林丰收，瞬间压不住心里的火气，张口就充斥着怨怼。
“你还在家里坐着，知道外面得人说咱们家什么嘛。”
林丰收不明所以，“怎么了？”
两个儿子都不在家，两口子说话倒是没有顾忌，田喜凤鼻子孔都在出粗气，“你那好女儿，现在都能挣钱了，每天去小镇上卖头花补贴你三弟家。”
田喜凤越说越气，只觉得自己的钱被人拿走享受了，看到一言不发的林丰收，心里的火气更是一直蹿。
“说到底，那丫头本来就是我们家的，我们认回来有什么错？她还不知道感恩。如今倒像是我给他们家生了个女儿，能挣钱，所有好处都落到王秀莲头上，平白吃了这么大的亏！”
他们自有一套逻辑，就是觉得林长山和王秀莲占了便宜，全然不把人家养孩子的事情放在心上。
或者说，只说利己性的。
“你三弟就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捡个现成的女儿，不用怀胎受苦，还瞒着我们。我就说那丫头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赔钱货，小小年纪六亲不认，对我们怨念深，全然不念生恩，当初就该扔远一点。”
田喜凤用着最恶毒的话诅咒着林观复，喋喋不休，翻来覆去的抱怨林长山和王秀莲占他们家的便宜，林观复不孝薄凉。
林丰收全程沉默，没说话但也没有反驳，甚至是听到那些恶毒的话都没有阻拦。
他眼底的沉郁和不甘清清楚楚，只不过田喜凤不憋着全部骂出来，而他是藏在心里。他默认田喜凤的说辞，一样觉得林长山这个三弟“奸猾”，觉得林寡妇不知道亲疏、不孝顺。
两口子各怀怨气，但却没有立刻找林长山和王秀莲闹。
村里本来传林观复卖头花的事情都是羡慕的口吻，夸赞她有本事，顶多还有些酸话，可传着传着，风向开始不对劲，平白生出几分恶意揣测。
有人突然提出来：“你们说，现在林家小女儿能挣钱，林长山和王秀莲真能愿意早早把她嫁出去？”
“怎么可能愿意？这要是换你家有个能长久挣钱的丫头，能舍得把这现成的要摇钱树送到别人家去？这要是留在家里养着费不了几个子，留着用处可就大了。”
“我看啊，长山他们两口子把人留在家里多几年也不错，多赚几年钱再嫁出去，也不伤情分。”
“还多留几年，那都成老姑娘了，观复那丫头能愿意？”
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变成看好戏的姿态，
林观复早在第一日就知道被人撞见卖头花，都不用赵芝英通风报信，她在镇上还没回来的时候，已经有人找上王秀莲打听。
林观复没当回事，只是没想到渐渐传得越来越偏。
她实在是没功夫搭理这些，家里的地要忙活，她哪怕不下地也得把家里其余的活儿全部收拾了，还得抽空做货。
要是空闲着就去镇上卖头花，忙得没有一点点时间去理会村里那些猜测。
别人爱怎么猜怎么猜，这种东西长嘴了也说不清，人只会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她说再多该看热闹的依旧会看。
但她没想到的，居然真的有媒婆登门！
她这个当事人还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