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婳回神，有点懵懂：“嗯啊？”
周尔襟态度柔和：“发生什么了，和哥哥说说。”
他态度温柔到好似把她抱在腿上，慢慢哄一样。
虞婳都被这一瞬的联想羞耻到，对面的人太过英俊太过性感，是她这个年龄见得少的。
她有点害羞地嗫嚅说：“我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那个唯一的朋友还骗了我。”
“和这个朋友有很多美好回忆吗？”周尔襟没有急忙，一点点剖析，像是和她在寻常聊天一样。
“嗯……”明明之前她以为莎莎是开朗阳光的人。
周尔襟抵额略思着：“婳婳。”
“嗯？”虞婳应。
周尔襟告诉她：“哥哥在美国念书的时候，也是孤身一人。”
她略抬起头，试探道：“那个时候……你也会很孤单吗？”
周尔襟缓缓道来：“是，那个时候我那条街区有一个卖大麻的年轻黑人游荡，他很早不念书了，也没有固定住所，或者说，他其实可以算流浪汉，我每天额外的社交就是和他say hi，聊几句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吗？”虞婳意外。
周尔襟却没有避开自己的过往，很坦诚地告诉她：“一开始就知道。”
虞婳微震。
原来不只有她，有这样不得已的时候，连周尔襟这样看上去游刃有余的人，他都有孤独的时候。
只是这么几句话。
周尔襟明明也没有干什么，虞婳就觉得他温柔似水，那种融入骨子里的温柔，噬咬人的骨头。
他完全就不避讳和她说这种事。
他这个人的性格比外表更性感。
虞婳不自觉问：“后来呢？”
周尔襟依旧不疾不徐说：“后来我们那条街区出现了命案，我隔壁的邻居因为小争执被人杀了，我挣扎之下，还是搬离了那条街区。”
虞婳怔住了。
言外之意其实不言而喻，这命案是谁造成的。
周尔襟依然平和：“婳婳，世界上有很多人值得成为朋友，但在遇到真正合适的人之前都是孤独的，偶然一瞥的人是人生过客，不是什么耻辱，到八十岁时，你未必还想得起这个人。”
“那我肯定不记得她了。”虞婳想了想，非常肯定说。
周尔襟在那头对她浅笑。
虞婳莫名心情雀跃起来。
“那后来你还是没有朋友吗？”她明知问题已经解决还要延伸话题。
周尔襟也有问即答，像一片羽毛一样拂过她，有种明知故犯的外溢：
“后来有加入学校的兄弟会，也有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做喜欢的事情。”
虞婳有点苦恼：“…你是怎么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的？”
周尔襟淡笑：“我有一个小爱好。”
“是攀岩吗？”虞婳不假思索地接上。
周尔襟略扬眉：“知道？”
虞婳：“嗯，你的助理说的。”
突然间，坐在一旁的周钦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就好像是，他明明和虞婳一起坐在船上，却是那个被排除在外的人。
他的大哥和他有好感的女孩相谈甚欢。
很难言的心绪浮涌上心头。
而那头，他很受异性欢迎的大哥还在不疾不徐和虞婳聊天。
曾经周钦中学时有过好感的学姐，偶然在聚会上见了他大哥一次，那学姐其实才十六岁，过了几个月忽然冲到他大哥面前，哭着和大哥说自己真的很喜欢他。
那时大哥只是和气说，聚会上不应该放这么高度数的酒，是自己失礼没有安排好。
然后直接让司机把根本没喝酒的女孩送回去，还送了一份小礼物。
蜻蜓点水地处理掉那份爱慕。
明明那个女孩都没有见过他大哥几面。
事后周钦心情憋闷，大哥只说周家名头太大，以后不要再带外人参加飞鸿晚宴。
周钦恍然意识到，其实是别人趋炎附势，对他大哥的身份趋之若鹜。
但那个学姐那夜表白时激动得微微发抖的样子，犹在眼前。
那时，周钦是真的确信，对方应该是真的喜欢他大哥。
但他一直迷蒙，不确定大哥是否有魅力至此，还是和大哥安慰他时说的，其实只因为家世而已。
但虞婳，显然不是会因为家世背景而附势的人。
他们是发小。
而对面，哭过后眼尾像打了一层腮红一样的女孩拿着他手机，小小的瓜子脸缩在围巾里，长发因此有点微蓬很有元气。
她无疑是美丽的，尤其是这一刻有让人产生保护欲的楚楚可怜。
刚刚周钦看见她哭的时候，下意识第一反应其实是想搂住她的。
他竟然有点烦闷，不想大哥看到此时的她。
哪怕知道大哥不会有什么邪念，都还是会有点坐不住。
但是他主动给大哥打电话的，他没理由卸磨杀驴。
那头，一向收放有度的大哥却没有停止，反而继续和虞婳继续话题：
“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虞婳思索着：“我喜欢自己做一些模型，还有小手工之类的。”
“那应该不难找，去各个社交媒体上搜索相关词条和ip、学校话题，应该能找到附近同好。”周尔襟为她提供解决问题的方案。
还可以这样.……
虞婳刚有点开心。
周尔襟轻轻叮嘱一句：“但要小心点。”
女孩懵懵的，清灵的眸子看着他：“注意什么？”
周尔襟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甚至还用勺子搅了搅咖啡：
“英国冬令时难免孤单，在各种社媒上遇到的男性，很可能抱有不纯目的，不要因为想谈恋爱而选择轻易见面，很危险。”
从他口中说出来谈恋爱三个字，好像他们的关系就不同了，他们长大了，谈的都是这种事了。
虞婳神思微震。
谈恋爱……他已经觉得她是个成熟体，可以谈恋爱了。
她几乎是有意试探：“那……知根知底，以前就认识的可以谈吗？”
周尔襟停顿片刻。
但须臾后，他声音低缓：
“看你。”
看她……什么意思？
说得好像她想谈，就可以和他谈上一样。
虞婳都有点昏头了。
几乎忘记周钦还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