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丹青有点不服地撇了撇嘴。
她觉得自己这次反应其实不慢，抬手挡脸的动作是本能反应，换谁在那样的距离下被突袭都不可能全身而退，能挡下来已经算不错了。
但季鹿鸣的指尖还捏在她下巴上。
罗丹青把不满咽了回去，换成一串含混的哼哼。
脸上的药汁很快就开始收干。
伤口上的墨绿色的液体在接触空气后逐渐凝固，颜色从深绿变成浅褐，最后在几道刮痕表面形成一层薄薄的结痂，形成了一层保护膜。
颧骨和眼眶周围的肿胀感也在减轻，那种被撞击后的麻意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并不明显的钝痛。
罗丹青眨了眨眼，眼睑带动眉骨上方的皮肤，结痂的边缘被拉扯了一下，传出一丝紧绷的触感。
季鹿鸣站在她对面，手里还拿着刚才用过的棉签包装，低头看着她，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
罗丹青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下巴，又用手背碰了碰颧骨侧面。
这次碰上去的感觉比刚才好了一些，皮肤表面不再发烫，按压时只有轻微的酸痛。
她放下手，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语气平淡的道：“还有点疼，没事儿估计很快就好了。”
“也不知道青青怎么样了？”罗丹青看向“后门”，向璃书的身影已经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能不能递上来跟水管，上面挺脏的。”向璃书道。
“好的，你等一下，我接个管子。”作为弄脏列车的罪魁祸首，罗丹青自觉的站起来帮忙。
季鹿鸣趁着这个时间走到了操作台前：“菲尔，我们距离第一个站台还有多久？”
“抱歉，暂时没有检索到站台信息，我们还没有驶出考场范围呢。”菲尼克斯的电子音响起。
“不过我预留了一个导航页面，就在你右手边的平板上。”菲尼克斯继续道：“等驶出了考场，所有关于道路的信息会在上面显示。”
“哦，我看到了，你可真贴心。”季鹿鸣一侧头就看到了还处于息屏状态的屏幕。
列车从开车起便一直沿着轨道行驶，穿过山洞，驶过原野，跨过一段又一段被切割的风景。
她们经过了不少考生的考场，有些还保持着运转，有些已经是人去楼空。
罗丹青和向璃书没有在途中停下，车厢里的三个人轮换着驾驶，保持车速稳定，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轨道两侧的景物变成模糊的影子。
随着导航页面的屏幕亮起，季鹿鸣才确认列车已经正式驶出了原考场的范围。
这期间罗丹青她们遇到了不止一批企图扒车的考生。
甚至有一个用钩爪勾住了车尾用一根绳子挂着她们失去了动力的小车借力在轨道上前进。
可惜罗丹青并不是个大方的人，她面无表情的把连接勾爪和车的绳索熔断。
于是她们决定在列车顶上放几个反击武器。
向璃书从空间包里取出几个小型的装置。
她把它们逐一递给罗丹青，自己则提着工具箱爬上驾驶舱的顶棚。
这些自动攻击的红外线弩箭并不是罗丹青之前买的存货，那个最开始卖给罗丹青红外线弓弩的考生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场考试里了。
所以现在的这些是向璃书自己改造的。她把弩箭的底座固定在车顶边缘，调整角度，确认覆盖面覆盖了车顶中部和前后两端。
然后接通电源，测试了一下红外感应。
指示灯亮起，从红色变成绿色。
两个人回到驾驶舱。
季鹿鸣正坐在卡座上，终端屏幕朝上放在桌面，导航页面刚刚刷新。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抬起头，对着空气问了一句：“菲尔，预计什么时候到第一站？”
菲尼克斯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平稳得像在念一份计划表：“预计航行第三日到达第一站。”
季鹿鸣没有立刻接话，她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路线图，确认了无法看到终点后，又不死心的多问了一句：“就没有多一点的消息吗？”
菲尼克斯的回答很短，没有多余的修饰：“不行哦，没有的。”
在车上的日子并不如在庇护所里那么有趣，但三人一点也没闲着。
想象中聚在一起玩桌游、撸猫、撸狗、半夜不睡觉吃夜宵happy的日子并没有出现。
罗丹青一天要花费好几个小时照顾她们的菜园子、储备粮和自己的宠物，剩下的时间不是用来轮班就是要用炼金术给箭头、子弹附魔。
好在罗丹青经常随身带着自己的小宠物，有它们陪着也不算太无聊。
罗丹青用镊子夹了一只粉红色的乳鼠递给挂在她脖子上的黑王蛇。
黑王蛇盯着那只乳鼠，飞速的出击，咬住缠绕，然后慢慢的品尝起来。
季鹿鸣则是在处理之前囤积的魔药材料，顺便补充一下魔药库存，天天把自己的房间弄得乌烟瘴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烟瘾多大在里面吞云吐雾呢。
以至于菲尼克斯不得不加强季鹿鸣卧室里新风系统的换气功率。
至于向璃书，她仍然是每日固定的喂猫、喂狗、铲屎、换水，然后和猫猫狗狗在最后一节车厢里做运动，消耗它们的精力的同时顺便也消耗一下她自己的。
毕竟谁也不希望值班班回来看到队友把家拆了不是吗？
两天的时间过得很快。
车轮在轨道上重复着相同的节奏，白天与黑夜交替着从窗外滑过，三人轮换着驾驶，剩下的时间用来整理物资、维护设备、补充睡眠。
她们进入第一站的时候，恰巧是向璃书值班的时间。
远处的地平线边缘出现了一个浅色的光点，起初只是一个模糊的亮斑，随着列车向前推进，光点逐渐扩大，形状从点变成线，又从线变成一片逐渐展开的轮廓。
她看到站台的轮廓从夜色中浮现出来，边缘被灯光勾勒，有建筑，有顶棚，有入口处的指示灯在规律地闪烁。
向璃书没有犹豫，伸手按下通讯器，把罗丹青和季鹿鸣叫了过来。
列车开始减速，轨道两侧的景物逐渐放缓，站台的结构在视野中慢慢展开。
入口处有一块横跨轨道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当前站点的编号和状态，字体不大，但清晰可辨。
菲尼克斯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平稳地报出站名：“第一站，服务区。前方轨道畅通，站内空闲车位充足，可正常入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