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却足以让所有见证者铭记终生。因为仅仅一炷香的工夫,他们便目睹了那两尊曾令无数天骄折戟沉沙的傀儡疾速而退。当他们视线重新聚焦时,才发现两尊傀儡急速后退并非战术性的撤退,而是被击退了。
当两尊傀儡被击退后,墨辛童手中的战刀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两尊傀儡被击退后,并未再次出手,而是借势滑回原位,静静站在石碑两侧为墨辛童让出一条通道。
墨辛童神色肃然地对着石碑抱了一拳,然后便转身朝天空飞去,同时轻声道:“阜兄、石兄走吧。”
阜阳俊与石彪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二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两道流光紧随其后,转瞬便消失在云层深处,只留下广场上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那一战虽短,却如重锤击心,令他们久久无法回神,只觉那背影已如高山仰止,再难企及。
广场上的死寂持续了许久,才有人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便是墨辛童真正的实力?”一位窥天境巅峰强者的声音颤抖,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恍惚。
另一位进入过石碑的老者面色苍白,眼中残留着深深的恐惧,颤声道:“你未修刀道,不知道墨辛童刚在战斗中展现的是何种恐怖的刀道造诣,但你经历过两尊傀儡的试炼,应该知道两尊傀儡的刀势完美而无懈可击,而墨辛童却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内,以同等境界硬生生将两尊击退,这意味着什么还用我说吗?并且,我来到此地后,从未见过他与傀儡交手过,只是见证过他斩杀杨行,当时他的刀道还未修至窥天境后期,如今数百年时间,就将其修到了窥天境巅峰,这天赋简直令人绝望。另外,他可是炼体宗的弟子啊,炼体之道才是他的主修之道。如今回想起来,他展示过的修行之道,已有刀道、死亡之道、空间之道、神魂之道,这四道都已经修至了窥天境巅峰,而且连炼体之道都还未展示,不出意外炼体之道也是窥天境巅峰之境,这是何等的妖孽,你们可曾遇见过这等妖孽?怪不得天尊之子石彪,上火宗的阜阳俊都以他为核。”
人群中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那老者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头。炼体为主,四道为辅,且皆至巅峰,这般配置早已超出了常理认知的范畴,简直闻所未闻。
就连唐泽亦都忍不住低语道:“林灿,你说我大哥在窥天境巅峰时,能否与墨辛童师兄匹敌?”
林灿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最后摇头道:“恐怕不能。唐师叔在窥天境并未领悟刀道本源,单论刀道而言,已远逊于墨师兄,更遑论其还有炼体等其他大道加持。除非唐师叔能在那一瞬领悟出超越常理的杀招,否则绝无胜算。另外别说是唐师叔了,在窥天境这个境界,我实在想不到有谁能与之争锋。”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早已空无一人的天际,肃然道:“或许唯有天尊境的大能们,年轻时有一战。”
话音落下,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唯有风声呼啸,仿佛在诉说着墨辛童的不可一世。良久,才有人从牙缝中挤出一句低语:“炼体宗竟藏着一位如此惊才绝艳的怪物,若不出意外,炼体宗未来必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改变混沌星系的格局。”
“格局已变,只是时间问题。”江施韵悠悠道,她抬头看向墨辛童三人离开的方向,眸光深邃如渊:“他的强大,并非战力的体现,而是他那打破修行传统的道途。他证明了修行并非专精一道,而是万道皆可通神。若仅仅是他一人如此,我或许还不会这么说,但是阜阳俊、石彪师兄二人,如今皆是多道同修,未来混沌星系的修行体系,恐怕将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颠覆与重塑。”
方子虚附和道:“旧有的壁垒正在崩塌,一个属于‘全才’的时代,或许正随着他们的脚步,悄然降临。”
这番言论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众人面面相觑,既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又隐隐生出一丝对未知的敬畏与期待。然而,震撼之余,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当传统的修行路径被证明并非唯一,甚至可能只是次优解时,在场许多苦修数万载的修士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荒谬与悲凉。他们毕生坚守的信条,在绝对的天赋与颠覆性的道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且可笑。那份坚守了数万年的骄傲,此刻竟成了束缚道心的枷锁,令人窒息。
不知是否巧合,还是上天的安排,就在部分修士道心动摇之际,唐泽亦忽然正色道:“既然他们能多道同修,我为何不能,前人的经验,那是前人的路,未必适合我,我既然踏入修行之路,那就不该走前人之路,而是走出一条只属于我自己的道。”此言一出,如惊雷炸响,震散了众人心中郁结的阴霾。唐泽亦目光灼灼,周身气息竟在这一刻变得凌厉而纯粹,仿佛某种桎梏已被打破,新的道种正在废墟中悄然萌芽。片刻后,他转身看向林灿与黄英,沉声道:“二位,你们在我年幼时便充当我的护道者,我的性格、心性、天赋你们都是知晓的,现在我打算多道同修,还望二位根据我过往的经历,为我分析哪几道法则最契合我的根基,又能与现有修为相辅相成,助我踏上墨辛童他们的修行之路。”
黄英与林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过后的欣慰。不过,二人却并未立刻应允,而是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黄英轻叹一声,缓缓道:“少爷,此时还是莫要操之过急。最好是待你将刀道修行至窥天境巅峰,再回宗门请教老祖。毕竟你的身份,我们并没有权利支持你走这条险路。”
林灿亦上前半步,沉声道:“少爷,黄英说的没错,多道同修未来或许会成为主流,但直觉告诉我,这条路注定布满荆棘与凶险。你别看墨辛童、石彪、阜阳俊三人表面战力惊人,但我们都还不清楚他们是为何选择这条路,其中的凶险与代价,绝非一路顺遂。况且,大道殊途,本非同归,更非同果。盲目效仿,恐未得其利,先受其害。真正的道,从来不是对他人的复刻,而是对自我的极致剖析。为今之计,少爷还是应当沉下心来,将刀道打磨至极致,最好是如墨辛童一般,在窥天境将刀道本源法则参悟,这样一来你的优秀,便会被老祖所见,届时,你再向老祖请教多道同修的法门,以老祖的眼界与阅历,方能为你推演出一条真正契合本心且风险可控的通途。”言罢,二人齐齐躬身,目光中既有对少爷的关切,亦藏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空气仿佛凝固,只余下唐泽亦沉重的呼吸声,以及远处隐隐传来的风雷之音,似在预示着这场道途抉择背后的惊涛骇浪。
唐泽亦沉默良久,目光从二人脸上缓缓移开,望向远方翻涌的云海。他深知护道者所言非虚,那是一份沉甸甸的守护与责任,但他心中那股不甘的火苗并未因此熄灭,反而在压抑中烧得更加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