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脑海中突然回忆起那天在国营饭店,江宁面对李可欣时,对方故意说着暧昧的话,他也一样。
还有那句“是啊,认识很久了,嗯……可能上辈子就认识吧?”轻飘飘的,像是在开玩笑,又让人没办法回怼。
那时候他就觉得,他媳妇真是厉害,而且怎么能那么招人稀罕!
现在想想,和今天的话放在一起,好像立马合理化了!
是啊。江宁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根本不会去忍。
沈越在他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手指从发顶滑到发梢,就像是上好的绸缎,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知道了。那以后她来,我都让人叫你,好不好?”这次他没有再拒绝,既然江宁想来,那就按他说的来呗,自家媳妇,当然的惯着。
“这你说的啊!”江宁笑的眉眼弯弯的,接着给沈越夹了一块红烧肉,心里却暗暗庆幸,可算是忽悠过了。
沈越实在太精了,脑子转得快,反应也快,你刚起个头,他就知道你后面要说什么。
直接提要求不行,会琢磨你怎么突然说这个,是不是有什么事?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可迂回的来更不行了,跟沈越绕弯子,那是自讨苦吃,很多时候,在他面前,江宁都觉得自己是透明的,那些没出口的话,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不过江宁一向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干立马就干,从来不等。
一个原本应该在宿舍里好好养伤的人,第二天的下午四点多,竟然突然出现在了沈越办公室门口。
沈越正在和管仓库的老吴说着事情,这个月库房里缺了什么东西,有哪些得赶紧处理,还有那些没有发的……
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传来王晓的声音,声音很是响亮,隔着门板都听得清清楚楚:“组长,有人找,你表弟来了。”
沈越一看,这人还真来了,就穿着件白衬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衬衣下摆扎在裤腰里,腰身很细,衬得人又高又瘦。
“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养着吗?还到处乱跑?”沈越有些惊讶地看着,接着笑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宠溺。
江宁慢慢的走了过来,腿有点垫着的,每一步都走得不太利索,笑着说道:“没什么事,就顺路来你这看看。”
沈越无奈得直想扶额,哪里顺路了?从机械厂的宿舍到街道办,根本毫不相干,这家伙就是睁眼说瞎话。
但当着外人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看了江宁一眼,那眼神里多少带着点“等会儿再跟你算账”的意思。
他转过头,对老吴说:“今天就到这,剩下的事下星期再说吧。”
老吴点了点头,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圆脸,个子不高,看着就老实,在供销组干了五六年了,平时就负责管供销组的仓库。
还有沈越他们出去的时候,好好守着“家”里,别让人摸进来顺手牵羊了,他收拾好桌上的单子,朝江宁笑了笑,就走了出去。
剩下的两个,一个叫王晓,一个叫张红军,两人做得更多的是跑腿的活,跟着沈越到处跑,厂里送货,单位拿批条,去街道上各个点收材料……
因为经常跟着,和江宁也一起吃过好几次饭,都是在厂里食堂碰上的,一来二去的,算是比较熟悉了。
办公室门一关,屋里就剩下两个人。门板隔绝了走廊里的声音,也隔绝了外面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
沈越立马蹲下来,低头看着江宁的脚,伸出手,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肿起来,才松了口气:“疼不疼?怎么突然跑来了?
我都快下班了,有什么事不能等回去再说?”
江宁低头看着他,看了几秒,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还问”的意思,语气淡淡的:“今天周六了。”
沈越愣了一下,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愣是没反应过来,有些没好气地站起身:“周六怎么了?周六你就能拿自己的脚开玩笑?这脚还没好利索呢,也不知道心疼自己!”
江宁没接茬,拿起桌上泡好茶的搪瓷缸,抿了一口,那茶泡得太久了,又苦又涩,苦得他皱了皱眉。
“这什么茶?苦死了!”江宁放下杯子,慢悠悠地抬眼,“上星期的周一、周三、周六,李可欣不是都来了?
这个星期也一样啊。昨天自己答应的事就忘了?”
“哎,我真服了,你记性要不要这么好?……行,你厉害!”沈越对江宁的记性是真心佩服。
你跟他说的每一句话,人家都记着,不管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提的,都记得牢牢的,他有时都觉得有点受宠若惊。
这个人,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放在心上,那是不是也把自己,牢牢地放在了心上?
沈越笑着认输,走到那排老式木柜前,打开柜门翻出一大包油纸包着的东西,拎到江宁面前献宝似的晃了晃:“有桃酥和绿豆糕,还酥着呢。还有柿饼、地瓜干,吃哪个?”
江宁扫了一眼,摇了摇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声音懒洋洋的:“不想吃,腻得慌。”
沈越一听,也没多说什么,又把东西收了回去,走回江宁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伸着,姿态放松得很。
他看着江宁,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又问:“那热不热?吃冰棒不,还是要吃什么?”
“不热啊,你热?”江宁手里转着那个搪瓷缸,缸壁上“为人民服务”的那行红字早就被磨得看不清了。
“也还好。”沈越说着,凑近了些,伸手摸了摸江宁的脸,指腹在他嘴角轻轻蹭了一下,碰到那柔软的唇瓣,像上好的羊脂玉,让他有些舍不得放开:“刚一个人过来的?林有杰他们呢?”
“人家要上班啊。”江宁被他摸得有点痒,偏了偏头想躲,又被沈越追着摸回来。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
“我真没事,别一天天的瞎操心。”他是真的已经好了,灵泉水喝了几口,肿早就消了,走路虽然还有点垫脚,但没办法,这是装的。
刚他还在宿舍里练了好几遍呢,确认看不出什么破绽了才出来。
(恰逢五一放假,祝大家玩得尽兴,额外加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