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清脆的水声，显得格外刺耳。
“苏总，”顾清婉将茶杯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听不出喜怒，“别光顾着震惊，先喝口茶，顺顺气。”
她的动作优雅，姿态从容，仿佛刚才投下那枚重磅炸弹的人根本不是她。
苏馨景没有碰那杯茶。
她只是抬起眼，一双美眸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顾清婉。
顾清婉被她看得毫无波澜，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说起来，苏总你这么神通广大，回来这么久，就没想过……好好调查一下陆晨现在的情况？”
顾清婉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家常，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
这是她亮出真正王牌前的最后试探。
苏馨景的身体微微一颤。
调查他？
她怎么会没想过。
以她的能力，想把陆晨这几年的经历查个底朝天，不过是分分钟的事情。
可是，她不敢，也不愿。
她怕看到自己不想看到的东西，更怕这种行为，会亵渎了她心中那份珍藏多年的感情。
苏馨景缓缓的，却无比坚定地摇了摇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但语气却恢复了冷静。
“我不会去查他。”
“为什么？”顾清婉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似乎觉得她的反应很有趣。
苏馨景深吸一口气，迎上顾清婉那双探究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我尊重他。”
“我只想等，等到他愿意亲口告诉我一切的时候，我就听着。”
“不管好的，还是坏的。”
顾清婉笑了。
那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怜悯。
“看来，你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她轻描淡写地抛出一句话。
“苏总，你以为陆晨只是个有点才华的穷小子？”
“你以为你现在功成名就，就能对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顾清婉身子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苏馨景的耳朵。
“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陆晨，京都陆氏集团的嫡长子。论家世，你这‘良辰美景’在他家面前，不过是个小作坊。”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顾清婉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他已经回归家族，正式认祖归宗了。”
轰！
苏馨景的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开。
陆氏集团……嫡长子？
这几个字，每一个都像千斤巨石，砸得她头晕目眩。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想用来帮助陆晨、弥补陆晨的底气，在“陆氏集团”这四个字面前，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苏馨景猛的抬头，死死抓住了一个重点。
“你说……他回归家族了？他找到他的家人了？”
她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是前所未有的失态。
顾清婉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她发现，苏馨景的激动，更多是来源于“家人”这两个字，而不是“陆氏集团”带来的财富。
这个女人……
顾清婉的心，微微沉了下去。
她本以为苏馨景和那些豪门里的女人没什么不同，看中的无非是利益。
但现在看来，她错了。
苏馨景对陆晨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要纯粹，也比她想象的要深。
这是一个真正的，强大的情敌。
苏馨景没有理会顾清婉探究的目光。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他找到家人了！
那个曾经孤单又倔强的少年，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的脸上，竟然绽放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那是由衷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喜悦。
“太好了……”
“真是太好了……”她喃喃自语。
可笑着笑着，那笑意就凝固在了脸上，一点点变得苦涩。
她重新跌坐回沙发里，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
是啊，太好了。
好到她再也没有任何优势。
好到她连靠近他的资格，似乎都变得渺茫。
她曾经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为他遮风挡雨。
可现在才发现，人家根本不需要。
他自己，就是一片无人能及的广阔天空。
一时间，苏馨景心乱如麻。
顾清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从狂喜到失落，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嘲讽。
她知道，苏馨景需要时间消化。
她也想看看，这个女人在遭受如此重击之后，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是知难而退，还是……
不知过了多久，苏馨景深吸了一口气。
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迷茫和无力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人的坚定。
顾清婉心中了然。
果然，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只听苏馨景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她。
“顾总，私事聊完了。”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两个公司合作的具体条款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