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提醒,陆桥好笑地看着柳子墨。
他本就不怎么相信这个妖。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柳子墨不慌不忙地抬手:“那这位雅兰尼维歌族的姑娘,你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吗?”
“时间一长,自己就消了。”丹美艺淡淡道。
“时间一长?多长?一年?两年?三年还是五年?”柳子墨反问。
他继续看向陆桥:“实不相瞒,我还有一种办法,可以告诉公子。”
“请讲,我听听。”陆桥说。
有办法早不说,非要等到被戳穿。
“不过公子对应的,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呵,果然有要求。
“蛇仙请问。”
柳子墨沉吟了很久,缓缓说:“公子怎么看待人妖两族未来的大势?”
陆桥眉头舒展。
这不是什么困难的问题,仙门中早就有过讨论。
他只当是这人好奇:
“元泱界的世道,说是蒸蒸日上也不为过。
“百姓富足,天下太平,人族与妖族进入了亿万年来最和谐的状态。这不是谁打赢了谁,不是一纸和约签下去就天下太平,更不是两边坐下来喝了顿酒就忽然成了兄弟,是双方都在试着表达善意。”
“妖族推翻了饮血弑杀的暴政皇室,建立了妖盟。人族这边,朝廷设了‘妖精阁’,妖精阁不是管妖精的,是替妖精办事的。落户、通商、婚嫁、纠纷,有章可循。”陆桥侃侃而谈,“司道监捉恶妖,也从最初的‘除妖’改成了‘缉拿’。缉是抓,拿是捕,后面跟着的是审判,不再是一刀砍了了事。这是制度,制度底下,人才有底气去信任。”
陆桥抬手环顾息壤镇的场景,总结说:“像息壤镇这样的试点就非常成功,我相信未来人妖两族能够放下芥蒂,共同经营天下。”
柳子墨没急着回话,他想了想,冷不丁地问:“公子觉得,天下是人族和妖族共有的?”
“嗯……”这个问题把陆桥问到了。
说是人族的天下显得太过自私,说是妖族的天下又不太可能。
但如果说是人族妖族共有,是不是说明现在的国土应该分下来一半?
陆桥迟疑了足足五分钟,场内没有人开口打断。
岩老七甚至抱着精灵女朋友的炒板栗也没剥开来吃。
“蛇仙,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陆桥摩挲着下巴。
柳子墨闻言发出了淡淡的笑声,好像在说“不过如此”。
“我见识短浅,现在就直说人族和妖族的未来显得有点狂傲不知斤两,不过……”陆桥迟疑。
“不过什么?”柳子墨问。
陆桥继续说:“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可以说明问题的,蛇仙不妨琢磨琢磨。”
“陆公子请讲。”
“据我所知,人和妖是可以孕育出子嗣的,并且子嗣也具备生育能力。”陆桥说,“这个可以说明很多问题。”
“这能说明什么问题?”柳子墨不解。
“不同物种是无法繁殖的,就算繁殖,下一代也无法继续孕育子嗣,这叫生殖隔离。例如蛇不能和蝎子生育,马和驴能生出骡子,可骡子并不能繁衍后代。”陆桥说,“可是妖精能打破这个限定,或许从某种程度来说,妖精和人族压根就没什么两样,如果这样来看,妖精的势力未来既可以单独成为国家,也可以加入到任意的人族国家。”
岩老七听得一愣,不过没说什么。
老周或许是酒意还在,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陆小弟,你果然不善酒力啊,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老周拍了拍陆桥。
他看向柳子墨说:“这位蛇仙大人,我兄弟今晚喝了点酒,你就当我们说胡话,你也别卖关子了,那女蛇仙给他带来不少烦恼,还有什么法子可以去掉迷液的影响,不如直说。”
柳子墨一袭白衣,始终面无表情,看不出刚刚对陆桥话里的态度。
但面对老周,他抱拳说:
“公子的高见我会想想,关于迷液的事情,还有一种东西可以轻松去掉它,那就是濯垢泉,用濯垢泉水洗涤就行。”
“濯垢泉?”陆桥没听过这个东西。
“在息壤镇就有,这里坐镇的老白猿既是妖使,又是‘山神’,你问老白猿要一些泉水,就能洗涤自己。”柳子墨轻声说。
“这种事情怎么能找山神!”丹美艺忽然激动。
就连岩老七都惊讶地看过去。
“老白猿根本不会给他。”丹美艺解释说:“濯垢泉引月华和愿力入水,是非常神圣的,你知道愿力对妖精的作用吗?”
陆桥点头。
他当然知道。
香火愿力不但对道门佛门重要,对于妖精同样重要。
柳雨薇得到了野寺的香火愿力,只吸食了一半就直接进阶了百年修为。
并且它不单单是提升修为,还能增强妖力品质和妖身强度。
“姑娘你倒是言重了,濯垢泉水也不是那么避讳的东西,陆公子所求又不多。”柳子墨微微皱眉。
“或许可以试一试嘛。”岩老七说。
“再说了,你如果连这点泉水都拿不到,又怎么保住你家夫人的柳家仙谱供奉?”柳子墨冷笑。
“仙谱供奉?这话怎么说?”陆桥严肃起来,关于柳雨薇的事情,他不敢大意。
岩老七看了眼丹美艺,她似乎不是很高兴,嘟哝嘴没有说话的打算,于是清了清嗓子,“陆兄弟,其实妖精们成立仙堂也是为了抱团获取香火愿力,其中一部分来自低阶群妖,另一部分来自和仙堂与人族签订的契约。”
所谓的契约就是出马仙。
出马弟子与“仙家”的关系是一种 “契约式” 合作。
仙家借助弟子之身积功累德,弟子获得查事的能力及相应报酬。
这种合作在民间常被称为 “交易” ,出马仙弟子需要用香火、供品、持续的修行付出来换取仙家的帮助。
一开始时出马仙弟子跟“仙家”堂口以及“仙家”本人契约。
并准备专门的神台,安放堂单或仙家牌位,准备贡品,位置要保持安静整洁。
之后通常每日上香早晚各一次。
每次请“仙家”相助,同样要给“好处”。
灵修的愿力可比普通人值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