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嬴很坦诚,“啊,做这种工作很容易受伤,医生也不可能随时跟在身边,所以,自己必须得会一些简单的医疗手法,关键时刻是能够保命的。”
“那你帮我包扎好了,”盛知意低头看看自己摊开的手心,除了磨掉了一些皮,流了很多血外,只是看起来比较狰狞,实则并没有太大的问题。
“我吗?”萧长嬴有点意外,惊讶过后有些底气不足,“我看我还是算了吧,附近应该有医院,我送你去医院让护士处理比较好,我的手法给男人包扎也就罢了,给你们女孩子……我怕……”
盛知意才不理会他的推辞,轻哼了一声,带着点嘲弄,“第一次从萧先生的口中听到怕这个字,我都不怕你手法不好,你在怕什么?”
倘若盛知意心情不好,那么,她怼起人来的时候可谓是火力十足,这一点,萧长嬴领教到了。
萧长嬴不清楚她为什么不肯去医院也不肯见医生,豪门女孩子大多娇弱,恨不得掉一根头发都得立刻找专业人士来帮忙,她却能在双手手心伤成这个样子的时候还不担心,着实少见。
但他也明白那些伤确实不致命,他及时做了消毒处理,也不会感染。
这么看来,即便是随便找家药店买点药和纱布包扎起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换做是其他人受伤了,他一定会自作主张的这样做,就是因为对方是盛知意才让他变得小心翼翼。
有时候太过在乎反而会让简单的事情变麻烦,在这一点上,盛知意似乎比他还要清醒一些。
盛知意不愿意去医院也不愿意在这个时间打扰家庭医生,萧长嬴放缓车速去寻找药店。
现在这个时代,大街上最不缺的就是药店,特别是小区沿街,一个入住率很高的小区,围绕这个小区保守能开五六家药店,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二十四小时营业的。
萧长嬴在导航上找了一下,果然找到了一家。
车子沿着导航给出的路线往前开了几分钟,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小区的外面,他们果然在这里看到了一家亮着灯的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
萧长嬴将车子停下,自己下车去店里买药和医用纱布,他叮嘱盛知意在车上坐着等他就好。
盛知意乖乖的坐在那儿看着他跑进药店,然后,这个答应他好好坐在车上的人转头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等她怀抱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从隔壁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便利店里走出来时,正好看到萧长嬴一脸着急的在搜寻她的身影。
“我在这儿。”盛知意对那边的人喊了一声。
这一声,音量不高,听在此时的萧长嬴耳中,让人顿时放下心来。
刚才,他拿着药膏和纱布从药店里急匆匆的走出来后在车子里没看到盛知意的身影,明知道这里现在除了他们之外没有其他的车子停靠,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他的心脏还是快跳了起来。
现在,听到盛知意的声音,看到盛知意的身影,那份恐惧和忐忑才慢慢的消退。
萧长嬴赶忙跑过来,伸手接过盛知意用胳膊搂在怀里的两杯咖啡,就要带着她往车子那边去。
“不是让你乖乖待在车里等吗,想喝咖啡可以等我出来后跟我说,我再去买。”
“可是,我没有理由把你当成佣人那般使唤,在有能力的前提下,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才更应该,不是吗?”
盛知意说的没问题,萧长嬴被她怼的哑口无言,作为男人,他想要帮喜欢的女孩子把一切事情都做好,很显然,在对方的眼中不是这样认为的。
萧长嬴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道:“先过去包扎。”
他率先转过身去,盛知意却没有跟着他走,反而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萧长嬴的卫衣下摆。
感受到衣服被拉住,萧长嬴回过头来,满脸疑惑:“怎么啦?”
盛知意松开他的衣服,手指指了指旁边便利店外面的长椅,她问:“可不可以在这里坐一下?”
这样的提议本没什么,可现在不是夏天,就算港岛的冬天比北方内地要温暖很多,这个时间坐在毫无遮挡的外面,还是会有点冷。
“你会感冒的。”
“我不会,”盛知意笑了一下,径自走过去坐下来。
冬天的凌晨四点多钟,距离太阳出来还有一段时间,天光未亮,其实没什么好看的,但胜在绝对的安静,不会被谁打扰到。
盛知意在经历了性命攸关的生死时刻后,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超然。
她安静地坐在光滑的塑料长椅上,看着东方。
月亮早已经落下,现在只剩下淡淡的星光。
此时的盛知意看上去很安宁,那模样好像根本不在乎萧长嬴会不会同意她这样做,又是否会过去陪着她坐上一坐,只要她想就足够了。
萧长嬴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虽不解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过去将手里的药膏、纱布和咖啡放到盛知意身边,然后一个人回去车里,很快就又走了回来。
等他重新回到这边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件冲锋衣外套。
那是在山上被救后,萧长嬴怕盛知意冷脱下来披到她身上的那一件。
刚才下车的时候,衣服从肩头滑落,盛知意没注意,直接穿着羊绒衫走了出来。
可能不久前的经历让劫后余生的她变得有些麻木,被冷风吹了这么久竟也没觉得冷。
萧长嬴将衣服展开重新披到盛知意的身上后,他隔着那堆东西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盛知意在欣赏平时从没可以看过的凌晨安静空旷的街道,看东方天边不知何时出现的闪亮的启明星。
萧长嬴没有说话打扰她,只是静静地拆开药膏和医用纱布的包装,托起了盛知意放在腿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