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庄园的书房里。
老金沙猛地将手里的加密电话砸向墙壁。手机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
他浑身发抖,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
十分钟前,暗网那个中介打来电话。
他花了两千万美金雇佣的精锐杀手小队,连室女岛的海岸线都没看到。
那艘伪装成远洋渔船的袭击船,刚进入岛屿外围一百海里的雷达警戒圈,就被水下不明武器直接击沉。
全军覆没,尸骨无存。
中介不仅没有退还定金,反而打电话来索要尾款,声称这次任务折损了太多好手。
但这还不是最让老金沙绝望的。
就在这半个月里。他的几个私生子,以及金沙家族拥有合法继承权的另外三个子女,接连在世界各地遭遇“意外”。
一个在迈阿密的高速公路上车祸身亡。
一个在伦敦的高级公寓里被发现吸食违禁药物过量。
还有一个,在加勒比海度假时,私人游艇莫名其妙地起了大火。
短短十几天,金沙家族人丁凋零,几乎绝嗣。
老金沙瘫坐在真皮椅上,双眼血红。
他把这些血债,全部算到了王敢的头上。
他以为这是东方财阀,在对他进行惨绝人寰的赶尽杀绝。
他在心里发毒誓,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拉着王敢同归于尽。
但实际上远在南太平洋的王敢,确实有点“无辜”。
这根本不是王敢的指令。
这是伊莎干的。
雷蒙德的死,打开了伊莎心里的潘多拉魔盒。
她不敢去动老金沙,不想背负弑父的骂名,也是因为王敢给她下了半年“自然死亡”的倒计时。
但为了确保自己彻底掌控庞大的家族遗产,她对那些同父异母的竞争者举起了屠刀。
女人一旦狠下心来,斩草除根的手段,比王敢还要冷酷无情。
……
四月中旬。
全球经济彻底休克。工厂停摆,汽车趴窝,上万架客机封存在沙漠机场。
产油国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掀起了史诗级的价格战。
原油源源不断地从地底抽出来,陆地储油罐全部爆满,海面上密密麻麻漂浮着装满原油却无处可卸的巨轮。
原油成了全人类最烫手的垃圾。
全球的投机客像闻到腐肉气味的苍蝇,疯了一样冲进期货市场。
室女岛,“探索者号”巨轮的金融指挥中心。
刚刚顺产下一个男婴的沈若冰,没出月子就加入战场。她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披肩,脸色苍白,但眼神像秃鹰一样锐利。
“继续建仓。”沈若冰盯着屏幕上不断下坠的wtI原油5月合约分时图,声音嘶哑地下达指令,“动用一百亿美金的杠杆,全压空单。一股做多的头寸都不许留。”
王敢站在主控台后方,手里夹着雪茄神色冷淡。
他清楚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这是人类金融史上绝无仅有的一次“物理绞杀”,也是一次规则被彻底击穿的狂暴盛宴。
然而在市场的大多数人眼里,做空原油已经成了危险的博弈。
纽约、芝加哥、伦敦。
无数自作聪明的对冲基金、散户多头,甚至某大行的“原油宝”散户,正看着一路暴跌到十几美金的油价眼红。
“原油就算再跌,它也是大宗商品之王,是有真实使用价值的工业血液!”
“十美金一桶的原油,比矿泉水还便宜,这不抄底就是脑子进水!”
在愚蠢而固执的传统常识驱使下,海量的多头资金前赴后继地涌入市场,疯狂买入5月多头合约,企图博一个反弹暴富。
走投无路的老金沙,也通过华尔街某些渠道听到了风声。
他像一个把全部筹码推上赌桌的亡命徒。
他抵押了名下仅存的三家海外赌场股权,凑出了十五亿美金现金,在15美元的均价附近,全仓加了五倍杠杆,死死做多原油。
他坚信原油不可能跌穿地心。他要借着这次抄底大反弹,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把王敢狠狠踩在脚下。
……
距离5月原油合约交割,仅剩最后四十八小时。
巨轮甲板上,海风吹拂。
王敢坐在遮阳伞下,悠闲地甩出一记海钓竿。
旁边桌上的军用级加密卫星电话急促地震动起来。
是伊凡娜打来的。
王敢按了免提,把手机扔在小圆桌上。
“王!”伊凡娜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隔着大洋都能感受到她的震惊,“你手里是不是拿着天量的空单?还在做空原油?”
“一直没平仓。”王敢看着平静的海面,语气平淡。
“上帝啊,你是个疯子,但你赌对了!”伊凡娜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白宫最高经济委员会刚刚收到紧急内线。芝加哥商品交易所(cmE)高层连夜完成了交易系统的底层代码修改!他们修改了交易规则,正式允许原油期货以‘负数’进行报价和结算!”
伊凡娜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恐惧:“华尔街那帮最顶级的跨国巨鳄,联合了芝商所的高层,准备在交割日关门打狗!他们要彻底打破常规,把原油价格砸成负数,对全球所有做多的抄底机构和散户,进行一场斩尽杀绝的清洗!”
王敢抽了一口雪茄。
“你在华盛顿的地堡里,还住得惯吗?”王敢没接她的话,反而随口问了一句家常。
电话那头的伊凡娜愣了一下。
“这里很安全,空气过滤系统运转正常,特勤局二十四小时封锁。”伊凡娜有些跟不上王敢的脑回路,“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这是一场大屠杀!负数啊!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王敢轻笑了一声。
这就是阶级和认知带来的鸿沟。
平民在超市里为了几包口罩和卫生纸大打出手,政治贵女躲在坚固的地堡里吃着特供牛排,而他,坐在大洋深处的游轮上,静静看着绞肉机的刀片升起。
“我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敢端起旁边的冰咖啡喝了一口,眼神深邃得吓人,“这意味着,多头不仅要赔光所有的本金,到了交割那一秒,他们还得按负价格,掏出白花花的银子,跪在地上求空头把原油合约接走。”
王敢吐出一口青烟:“替我谢谢你的情报。这出好戏,我很喜欢。”
不等伊凡娜再说话,王敢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