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是血地站在派出所门口，掌心的匕首早已被体温焐得发烫。金属门在身后缓缓关闭时，接待民警的惊呼像根钢针扎进耳膜，我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我杀了人，在一千公里外。”
三天前，那个噩梦第一次降临。深夜的寂静中，我突然坠入一片浓稠的黑暗。潮湿的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脚下是粗糙的碎石路，头顶的滴水声规律而冰冷。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普通梦境，直到尽头亮起猩红的警示灯，照亮了迎面冲来的男人。
他手持利刃，脸上写满杀意。那张扭曲的面容让我浑身血液凝固——我在本地新闻上见过这张脸，他叫勇哥，是邻省通缉的连环杀人犯。锋利的刀刃擦着我的脖颈划过，在皮肤表面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出于本能，我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在剧烈的扭打中夺过凶器，寒光闪过，刀刃直直刺进他的胸口。温热的鲜血喷溅在脸上，腥甜的味道让我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被褥。
我以为这只是个荒诞的噩梦，直到打开手机，同城热搜上的消息让我如坠冰窖。“邻省通缉犯勇哥尸体在废弃隧道被发现”，配图中那个躺在血泊中的男人，分明就是我梦中杀死的人。新闻里说，他的死因是胸口致命刀伤，死亡时间精确到凌晨三点十七分——与我从梦中惊醒的时间分毫不差。
颤抖的手指划过屏幕，评论区里有人说案发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凶手仿佛凭空出现；还有人提到隧道里检测到奇怪的电磁干扰，所有监控设备都在案发时段失灵。我跌坐在沙发上，摸到口袋里一个硬物——那是把折叠刀，我确定自己从未买过这样的东西。刀身上还沾着暗红的污渍，在台灯下泛着诡异的光。
当我带着刀走进派出所时，刑警队长陈岩皱着眉头反复打量我。审讯室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墙上的电子钟滴答作响。“凶器从哪来的？”陈岩敲了敲桌上的证物袋。我张口想解释，却突然愣住了——那把折叠刀的包装上印着“晨星便利店”，可我翻遍手机支付记录，根本没有任何购买痕迹。更诡异的是，法医报告显示勇哥体内提取到的金属残留物，与这把刀的成分完全吻合。
“你知道那座隧道离这里多远吗？”陈岩把地图推到我面前，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刚好一千公里。“而且根据现场勘查，尸体周围的血迹分布显示，凶手是正面攻击。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跨越千里，无声无息杀死一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壮汉？”
案件陷入僵局。心理医生建议对我进行深度催眠，试图挖掘潜意识里的真相。躺在催眠椅上，我再次坠入黑暗。这次，隧道尽头的警示灯变成了冰冷的蓝光，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朝我走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与我一模一样的脸：“恭喜你，通过了最终测试。”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原来，这一切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虚拟现实实验。半年前，我在路边晕倒后被带进了一个秘密基地。那家所谓的“晨星便利店”，其实是基地伪装的入口；而那把折叠刀，是通过纳米机器人在我体内瞬间合成的。勇哥确有其人，但早在半年前就已死亡，尸体被秘密运送到实验场地。
“你以为的梦境杀人，其实是我们通过脑机接口，将你的意识投射到真实场景中。”“我”把玩着手术刀，“你的脑电波频率与普通人不同，能产生强大的量子纠缠效应。当我们把你的意识与千里之外的场景同步，就实现了这场完美的‘远程杀人’。”
冷汗浸湿了后背，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总觉得有人在暗处观察。那些新闻报道、便利店收据、甚至派出所的审讯，都是实验的一部分。“现在，该轮到你成为新的实验对象了。”“我”举起手中的仪器，蓝光笼罩下，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实验室深处。
在那扇紧闭的铁门后，无数个与我相似的身影正在沉睡。他们的脑机接口闪烁着微光，仿佛在等待下一次“梦境”的降临。而我，不过是这场疯狂实验中，又一个被选中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