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从空中传来的声音,沉闷而又有力,而且还带来了一大片阴影,仿佛整片天空都被其给遮盖住了。
众人闻声后,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只见天空之中,一只庞然大物正缓缓翱翔。
随着这只庞然大物不断降低高度,众人总算是看清楚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原来竟是一只通体金褐色的巨雕!
其双翼展开,足有五六丈宽,几乎将众人头顶那片天遮了个严严实实。
其翎羽在太阳的照射下下,闪烁起一层金属般的光泽。
每一根羽毛都像是由黄铜和黄金混合打造而成,边缘还带着细密的暗纹。
那一双利爪如铁钩般收在腹下,爪尖黑亮如墨,在地上轻轻一点,便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壑。
随着这只金雕逐渐降落,其扇动翅膀时所带起的气浪,将周围的草木吹得朝四周倒伏。
即便是在场众人,也不禁抬手遮挡了一下。
徐猿的两个徒弟因为实力稍微一筹的,更是被吹得连退了数步,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只似乎只有在山海异兽志中才会出现的猛禽。
待金雕稳稳落在地上之后,便将修长的脖颈一低,翅膀斜斜地搭在地上,像是一座活生生的金色阶梯。
众人正惊疑不定之际,忽见那金雕背上,一个小小的身影翻身跃下,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那是一个干瘪瘦小的老头儿,身量不过五尺出头,身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褐。
其腰间挂满了各种用竹木兽骨制成的小玩意儿,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这老头儿生得精瘦,面皮黝黑。
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漆黑夜里的两颗夜明珠,还透出一股子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洒脱劲儿。
此人乃是神堂驯兽高手……杨三环!
他手下驯养的异兽不下十余种,飞禽走兽无所不包,在整个大隋国都是独一份的本事。
这只金雕,正是他的得意之作,本是上古遗种,翼展近六丈,能负多人腾空而起,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杨三环从雕背上一跃而下后,径直来到了众人身前。
他先是朝徐猿拱了拱手,随后嘿嘿一笑,露出几颗稀疏的黄牙:“副堂主,俺来迟了!”
徐猿微微颔首,没有半句客套,直截了当地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杨三环闻言,旋即收起笑脸,正色道:“有!”
“俺骑着金雕在山里转了大半圈,人没找到,倒是找着了一座道观。”
“就在西北方七十里外的一处山坳里,藏得极深!”
“那道观不大,看着有些年头了。”
“大门口上还挂了一块木匾,上写三个字……玄镜观!”
“玄镜观?”
徐猿闻言,眼中登时精光四射。
他沉吟片刻,旋即一拍大腿,面上难得露出几分喜色,“好!好一个玄镜观!”
“虽不知这玄镜观为何会建在这深山老林之中……”
“但想来那三藏和尚所要寻找的道观,应该就是这座玄镜观了!”
他其实想不通,一个和尚为何要千里迢迢地跑到东夏州的深山老林里,寻来找一座道观。
可他已经没有多余时间,去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毕竟按照神堂收到的消息,太白教方面也派出了圣子与两名护法入山寻找三藏和尚与天女的踪迹。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太白教的那些妖人得手!
所以他必须要抢先一步,找到那三藏和尚与天女!
“走!”
徐猿大手一挥,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杨三环,你骑着金雕在上方带路,我们从地面上跟过去!”
“遵命,堂主!”
杨三环立刻应了一声,然后转身跃上雕背。
“唳……”
那金雕低啸一声后,往悬崖处一跃,双翼一展,便直接腾空而起,很快又盘旋在了众人头顶,并朝西北方向缓缓飞去。
“大家跟上!”
徐猿见状,也立即带着众人跟在后方,速度比刚才快了何止一倍。
一想到那三藏和尚可能就在玄镜观中,无论是玄远、杨兵,还是那两个方才满口牢骚的青年,此刻都不由得绷紧了神经,脚下生风。
就在徐猿等人跟随金雕穿过一片密林,终于来到那处隐蔽山坳之时……
另一侧的林间,居然也传来了一阵细微却密集的脚步声。
“什么人?”
徐猿脚步猛地一顿,右手已经按住了背后那柄九环金刀的刀柄,眼中精光暴射,朝那边林间暴喝一声道。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对面的树林中,一行十余人也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为首之人身披玄黑斗篷,面容俊美而阴郁,正是太白教圣子展业!
在他身后,青龙长老与白虎长老一左一右护卫在侧,其余教中高手也如群狼般散开,个个目露凶光。
“嘶……”
两方人马见面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显然,他们都是知道彼此各自的存在。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才刚刚找到山中道观,双方居然就直接撞上了!
一瞬间,山坳内的空气仿佛要凝固了,甚至就连山风都非常识趣地收敛了声息。
两边人马隔着不过二十步的距离,彼此相望,眼神之中尽是凛冽的杀意。
统治天下的大隋朝廷,与这祸乱天下的太白教,那自然是死到不能再死的死敌了!
双方见面,也就必然要杀个你死我活……
所此时此刻,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说话。
在简单对视了一会儿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低吼:“冤家路窄……杀!”
下一刻,两边的人便如同两股汹涌的洪流般,狠狠撞在了一起。
徐猿一步踏出,背后九环金刀脱鞘而出,九枚铜环在刀身上“哗啦啦”一阵急响,金色的刀光如匹练般卷向展业。
这一刀没有任何花哨,只是快,快得令人连刀身的轨迹都看不清楚。
数十年的江湖搏杀,早已让他将刀法洗练到了最纯粹的地步,一刀挥出,势若奔雷。
展业不闪不避,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冷笑。
他身形微微后仰,右手在腰间轻轻一探,一道银光便从他掌中暴射而出,竟是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
那软剑在他手中如灵蛇般抖开,在空中挽出一个又一个银亮的剑花,竟将徐猿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硬生生地缠住了。
刀剑相交,发出一连串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火花四溅,照得两人面庞忽明忽暗……